第1章

。。“就差一刀！就差最后一刀！”她對著發光的屏幕齜牙咧嘴，眼睛下方掛著兩團堪比國寶熊貓的黑眼圈，“王美麗這個坑貨，說好幫我砍的，轉頭就抱著平板追劇去了……塑料姐妹情！都是塑料姐妹情！”，“拼多多限時秒殺”的紅色倒計時像催命符似的跳得飛快：00:03:17。，那個號稱“原價999，現價9.9”的迷你小冰箱正沖她眨眼睛。阮綿綿為了它，已經奮戰了整整三個小時——拉了兩個大學室友、三個高中同學，甚至腆著臉私信了那個只在家族群里發養生文章的二舅。“叮咚——您的好友‘隔壁老王’已幫您砍掉0.01元。”，差點把手機甩墻上：“又是0.01！系統你玩我呢？！這是在*羊毛還是在*我的命啊！”，長嘆一口氣。作為金融系大三學生，阮綿綿的人生信條簡單粗暴：可以吃虧，但不能在購物上吃虧。9.9的迷你冰箱，不買就是血虧！
倒計時跳到：00:01:03。

“不管了！”她咬咬牙，點開那個幾乎沒說過話的“經管學院二手交易群”，閉著眼睛發了條消息：

“各位兄弟姐妹父老鄉親！幫我砍一刀！鏈接在此！事后奶茶**隨你挑！重謝！”

消息后面跟著三個跪地磕頭的表情包。

發完她就后悔了——這要是被輔導員看見，她辛辛苦苦維持了三年的“正經學霸”人設豈不是當場崩成渣？

但撤回鍵還沒來得及點，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消息提示音像過年放鞭炮似的炸開，震得她手都麻了。阮綿綿手忙腳亂地點開，眼睛瞬間瞪成銅鈴——

“張偉已幫您砍掉0.5元！”

“李思思已幫您砍掉0.3元！”

“經管學院劉老師已幫您砍掉……等等，劉老師？！”

阮綿綿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劉老師啊！那個每節課都拍著黑板強調“理性消費警惕消費**陷阱”的宏觀經濟學教授？！

她顫抖著點開聊天框，劉老師還附帶了一條語音。點開一聽，熟悉的嚴肅嗓音透過聽筒傳來：“阮綿綿同學，作為期末平時分的重要參考，老師建議你把研究‘砍一刀’算法的時間，用在研究泰勒規則上。”

阮綿綿：“……”

腳趾頭在鞋底摳出了三室一廳。

倒計時：00:00:15。

價格欄明晃晃顯示：9.9元→0.01元。

就差最后一分錢！

阮綿綿的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拇指懸在“邀請新用戶”按鈕上——這是系統提示的“最后一擊必成”的終極絕招。可她現在去哪兒找新用戶？宿舍樓都熄燈了，窗外黑得跟墨汁似的。

00:00:05。

“不管了！”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光著腳在宿舍里原地轉圈，“新用戶……新用戶……新用戶在哪兒啊！”

目光掃過窗臺，落在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

“植物也算生命吧？”她腦洞大開，一把抓起手機懟到綠蘿面前，“來，小綠，**人砍一刀！明天就給你澆最貴的營養液！不兌水的那種！”

她鄭重其事地點開注冊頁面，在“用戶名”一欄認認真真輸入：“綿綿的綠蘿寶寶”。

00:00:01。

手指按下確認鍵的瞬間——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劇烈的絞痛從胸口炸開，像無數根針在扎，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阮綿綿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手機從掌心滑落，“啪”地摔在地板上，屏幕還亮著，跳出最后一行金光閃閃的字：

“恭喜您！砍價成功！0元購迷你冰箱已放入購物車！”

視野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秒，阮綿綿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悲憤的念頭：

“我……我還沒下單呢……”

然后，是無邊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