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的某死神

樁功藏鋒，夜語驚魂------------------------------------------，葉辰心里就像被丟進了一顆小石子，蕩開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那些奇怪的高房子、會跑的鐵盒子、刺耳的噪音，還有最后關頭小黑刀爆發的烏光，時不時就會在他練功走神、或者夜里驚醒時，從腦海里蹦出來一下。。“娘，你見過……好多層、好高好高的房子嗎？比咱們城里最高的望月樓還高很多很多那種？”，聞言抬起頭，溫柔地笑了笑，手指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傻孩子，說什么夢話呢。望月樓三層已是咱們青州最高的了，再高，那不得戳到天上去？風雨一大，不就塌了？那……有沒有不用馬拉，自己就會跑，還跑得飛快，亮著兩個大眼睛的鐵……鐵車？” 葉辰比劃著，努力描述夢里的景象。，把他摟進懷里：“辰兒這是白天聽老楊頭講稀奇故事聽多了吧？不用馬拉的車？那不成精怪了？咱這世上，最快的也就是**八百里加急的驛馬了，還得是好馬，勤換著騎。”，聞著熟悉的皂角清香，心里的疑惑卻沒散。娘親沒見過，爹肯定也沒見過，鏢局里走南闖北的叔叔伯伯們，好像也從沒提過。難道……真的只是夢？特別特別真的夢？，只是練功時，更加專注了。尤其是站樁。。五歲半的葉辰，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得被拎起來，在院子里扎上一個時辰的馬步。起初是靠著墻蹲，后來是離開墻蹲，再后來，葉虎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兩個裝了一半沙土的瓦罐，讓他平舉著蹲。“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這馬步，就是根基！根基不穩，學什么花架子都是白搭！” 葉虎背著手，在葉辰面前踱步，聲如洪鐘，“腰要沉！背要直！肩要松！眼神給我定住了！想象自己是一棵扎進地里的老松，風吹不動，雨打不搖！”，胳膊和小腿都在微微打顫，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胸口的小黑刀，隔著衣服抵在皮肉上，那恒定的冰涼，此刻仿佛成了一個錨點，讓他幾乎要散亂的意識，能有個地方牢牢抓住。而且，每當他感覺力氣快要枯竭，肌肉酸疼得快要撐不住時，總會有一絲細微的涼意，從小黑刀那里傳來，緩緩流轉全身，雖然不能立刻恢復力氣，卻像一股清泉，澆在快要燃燒起來的身體里，帶來些許緩解，讓他能再多堅持幾個呼吸的時間。“好！這才像樣！” 葉虎看著兒子雖然搖搖欲墜，但眼神始終倔強地盯著前方一點，腰背依舊挺直，不由得滿意地點頭。這小子，吃得了苦，有股狠勁，是塊練武的好材料。，葉辰最喜歡的就是纏著鏢局里走鏢回來的叔叔伯伯們講故事。鏢師們大多豪爽，見總鏢頭的兒子虎頭虎腦的可愛，又喜歡聽，也樂意在茶余飯后說道幾句。“嘿，小辰子，你劉叔我這次走西川道，可是開了眼了！” 趟子手劉大疤拉（臉上有道疤，故此外號）灌了口粗茶，唾沫橫飛，“過老鴉嶺的時候，你猜怎么著？碰上一伙剪徑的**！”，手里的木雕小馬都忘了玩：“然后呢？劉叔你們把他們打跑了嗎？”
“那當然！” 劉大疤拉一拍大腿，“咱們威遠鏢局的旗號是白打的？你爹的‘破山刀’是白叫的？那幾個**，一看咱們的架勢，再看你王叔那一手連珠箭，‘嗖嗖’幾下釘在他們腳前頭，嚇得屁滾尿流就跑了！哈哈！”
旁邊的鏢師王瘸子（腿有點跛，但箭法極準）笑著搖搖頭：“少吹牛，是你先嚇得往車底下鉆。”
“放屁！老子那是戰術隱蔽！” 劉大疤拉老臉一紅，嚷嚷道。
眾人哄笑。葉辰也跟著笑，但心里更惦記故事：“劉叔，除了山賊，還有別的嗎？有沒有……特別厲害的人？比如，能飛檐走壁，一跳好幾丈高？或者，手里拿著能發光的劍，一劍就把石頭劈開那種？”
這話問出來，院子里靜了一瞬。
劉大疤拉和其他幾個鏢師互相看了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王瘸子放下手里的茶碗，咳嗽了一聲：“小辰子，這些話，你從哪兒聽來的？”
葉辰眨眨眼：“我……我自己想的。戲文里不都這么唱嗎？大俠飛來飛去，劍氣縱橫……”
“戲文是戲文，那是編的。” 王瘸子的聲音嚴肅了些，“咱們走江湖，靠的是實打實的功夫，是手里的刀槍，是兄弟們的義氣，是眼力見兒。什么飛檐走壁，劍氣劈石……那都是說書先生哄人的。真要有那種人，那還是人嗎？不成神仙了？”
“就是，” 另一個年輕點的趟子手接口，語氣里帶著不以為然，“我走鏢也好幾年了，見過最厲害的，也就是那些名門大派的掌門、長老，功夫是俊，但也得吃飯喝水，受傷了也得流血躺下。一跳幾丈高？那不成螞蚱了？”
眾人又是一陣笑，但葉辰注意到，劉大疤拉和王瘸子幾個老成些的，笑容里似乎有點別的東西，像是……忌諱？或者，是知道點什么，但不能說？
他還想再問，劉大疤拉已經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行了行了，故事聽完了，該干嘛干嘛去。小辰子，等你再大點，跟你爹走一趟鏢，啥都知道了。現在啊，好好蹲你的馬步是正經！”
大人們散了，各忙各的。葉辰撓撓頭，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大人們好像不太愿意提“特別厲害”的人？可是，夢里小黑刀發出的光……難道也是假的？是我想象出來的？
他悶悶不樂地回到自己屋里，從懷里掏出小黑刀，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刀還是那樣，黑沉沉的，一點都不起眼，刀刃那點幽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你到底是什么呢？” 葉辰小聲嘀咕，“你真的能發光嗎？像夢里那樣？”
小黑刀當然不會回答。
葉辰嘆了口氣，把刀小心地收回懷里。也許王叔說得對，戲文里的都是騙人的。可是……心里總有個聲音在說，不是那樣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葉辰六歲了。馬步蹲得越來越穩，平舉沙罐的時間也越來越長。葉虎開始教他一些最基礎的拳腳套路，出拳，踢腿，怎么發力，怎么卸力。葉辰學得很認真，一招一式，一板一眼，雖然力量還小，但架勢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那把小黑刀，依舊貼身帶著。它似乎也在隨著葉辰長大，而極其緩慢地發生著變化。葉辰能感覺到，刀身的長度和寬度，似乎比剛出生時，增長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點點，重量也似乎增加了一點點。若不是朝夕相處，日夜感應，幾乎難以察覺。而且，當他全神貫注練功，或者夜里沉睡時，那股從小黑刀流出的冰涼氣息，似乎也……更“活”了一些？不再只是被動的散發，偶爾，會順著他呼吸的節奏，或者血液流動的方向，微微地、有意識地“游走”那么一絲。
這天夜里，葉辰又做夢了。
這次不是在奇怪的路上，而是在一個狹小、封閉、會動的“鐵盒子”里（后來他模糊知道，那好像叫“電梯”？）。鐵盒子猛地一震，然后急速下墜！失重的恐懼瞬間攥緊了他！
“啊——！” 夢里，他失聲驚呼。
胸口的小黑刀，再次自動反應！
不是爆發烏光，而是嗡鳴！一種低沉、急促，仿佛在示警，又仿佛在蓄力的嗡鳴，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震響！
與此同時，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勁、更凝實的冰涼氣流，猛地從刀身中涌出，瞬間流遍他四肢百骸！
下墜感驟然停止。夢里的景象破碎、消散。
葉辰大汗淋漓地驚醒，心臟狂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猛地坐起，手緊緊捂住胸口。小黑刀在皮鞘下，竟然在微微發燙！不是灼熱，而是一種奇異的、溫潤的暖意，與他平時所感的冰涼截然不同！而且，刀身還在極其輕微地、持續**顫著，發出只有他才能感受到的低頻嗡鳴。
“又來了……又是那種夢……” 葉辰喘著粗氣，驚疑不定。這次的夢更短，但感覺更真實，尤其是最后那下墜的恐懼和小黑刀劇烈的反應。
而且，這次醒來，腦海里殘留的碎片似乎更多了一點。除了下墜的鐵盒子，還有一個畫面一閃而過——很多穿著奇怪白色衣服的人，圍著一個躺著的、看不清臉的人，表情嚴肅，頭頂是刺眼的白光……
那是什么地方？
葉辰抱著膝蓋，坐在黑暗里。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出冰冷的格子。懷中的小黑刀，震顫和微熱漸漸平息，恢復了往常的冰涼，但那種“活過來”的感覺，卻久久不散。
他不再是完全不懂事的幼童了。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這把刀，還有那些奇怪的夢，肯定不簡單。大人們諱莫如深，戲文里又說是假的……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像夢里那些“鐵盒子”、“高房子”一樣，普通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能說的……東西？人？
一個模糊的、驚人的猜想，在他六歲的小腦袋里，第一次冒出了芽。這個世界，也許并不像他看到的、聽到的那么簡單。而他，還有他懷里這把越來越“奇怪”的刀，可能正站在某個巨大秘密的邊緣，只是他此刻還渾然不覺，只是懵懂地觸摸到了那冰冷而堅硬的邊界。
窗外，傳來打更人悠長而飄忽的梆子聲。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葉辰慢慢躺下，把冰涼的小黑刀緊緊握在手心，睜著眼睛，直到天色微明。那些夢的碎片，刀的反應，大人們閃爍的言辭，像一堆散亂的拼圖，在他腦海里盤旋。他還拼不出完整的圖案，但已經能感覺到，那圖案背后，定然是一個與他熟悉的鏢局、青州城、乃至他所知的整個“世界”，都截然不同的、幽深莫測的天地。
而他手中這柄無聲成長的黑刀，或許，就是打開那天地之門的，第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