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師弟，你方才說……把玄水珠借我？”，轉(zhuǎn)過身來，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得那雙水眸格外明亮。，聲音依舊溫潤。“不錯。師姐既然開口，我自然沒有不借的道理。”、通體幽藍的珠子，托在掌心。，隱約可見一尾靈魚虛影游弋，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露珠。，面上卻仍是那副嬌柔模樣。“師弟真是……太慷慨了。我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你當真舍得。”
她伸手去接，指尖卻在即將觸到珠子時，忽然停住。

“不過這珠子靈氣如此充沛，師弟你煉氣三層，如何壓制得住反噬？莫不是……已經(jīng)溫養(yǎng)多年？”

楚瑜垂眸，似笑非笑。

“師姐多慮了。我這雜靈根，靈氣運轉(zhuǎn)本就遲滯，珠子放在我這里三年，也只溫養(yǎng)出這么點靈性，倒是便宜了師姐。”

林清瑤聞言，笑意更深。

“那我便不客氣了。”

她接過珠子，指尖有意無意在楚瑜掌心劃過，像是不經(jīng)意的撩撥。

楚瑜卻紋絲不動，只低聲道：

“三日后，外門雜役峰的‘淬體湯’發(fā)放，師姐可要去？”

林清瑤一怔，隨即輕笑。

“淬體湯？那玩意兒一年才發(fā)一次，藥力也就煉氣中期能用用，對我這水木靈根意義不大。師弟怎的忽然問這個？”

楚瑜聲音更低，近乎耳語。

“聽說這一次，湯里摻了‘碧血草’。”

“……碧血草？”

林清瑤瞳孔驟然收縮。

碧血草乃淬體湯的禁忌輔藥，能短暫激發(fā)出人體潛藏血脈之力，但代價是三日之內(nèi)氣血逆行，若無上品解藥，三日后必爆體而亡。

外門管事若敢私自摻入此物，等于明擺著要害死某一批人。

她盯著楚瑜，聲音壓得極低。

“你從何處得知？”

楚瑜只淡淡一笑。

“前兩日去藥園當值，聽幾個內(nèi)門雜役私下議論。說是有位師兄得罪了人，被人買通了管事，要借淬體湯送他上路。”

林清瑤眼底閃過一絲寒芒，旋即又恢復笑意。

“多謝師弟提醒。既如此，我便不去了，免得沾上腥氣。”

她頓了頓，又道：

“倒是師弟你……若要去領(lǐng)湯，可要小心些。雜靈根體質(zhì)羸弱，那湯藥未必適合。”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你若死了，那珠子可就名正言順是我的了。

楚瑜卻像沒聽懂，拱手道：

“師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林清瑤深深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裙擺掠過門檻時，她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師弟，欠你的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待人徹底走遠。

楚瑜才緩緩合上門扉。

他低頭看向自已掌心——方才林清瑤指尖劃過的地方，已有一絲極淡的青色水線潛伏，宛如寄生之種。

“水木雙靈根的‘寄生靈絲’……前世你就是用這東西，三年時間一點點蠶食我的丹田。”

楚瑜輕笑一聲，指尖淡金雷光一閃。

那青色絲線瞬間枯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可惜，這一世你沒機會了。”

他轉(zhuǎn)身回到屋內(nèi)，盤膝坐下。

右手緩緩按在小腹。

丹田深處，那一縷被封印數(shù)百年的黑色魔種，終于開始不安分地顫動。

前世他吞噬太急，導致魔種反噬，根基盡毀。

這一世，他要反其道而行之——先以雷法**，再以自身精血為引，一絲一絲煉化。

楚瑜閉上眼，默念口訣。

“雷霆為鎖，精血為媒，魔種入體，逆轉(zhuǎn)先天。”

轟！

丹田內(nèi)驟然響起一聲悶雷。

黑色絲線如活物般瘋狂掙扎，卻被一道道淡金雷絲死死纏繞。

楚瑜額頭冷汗涔涔，牙關(guān)緊咬。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但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前世被玄陰老祖抽魂煉魄三百年，那種痛才叫生不如死。

這點痛，不過是開胃小菜。

足足兩個時辰后。

黑色絲線終于不再反抗，開始順著雷絲的引導，緩緩融入楚瑜經(jīng)脈。

第一縷魔氣入體。

剎那間，楚瑜周身毛孔同時噴出縷縷黑霧。

他猛地睜眼，瞳仁已染上一層極淡的紫黑。

“成了……第一步。”

他長吐一口氣，感受著丹田內(nèi)那股新生的、狂暴卻被牢牢掌控的力量。

雜靈根的先天桎梏，被魔種強行撕開了一道裂口。

靈氣入體速度，較之前快了近三成。

“還不夠。”

楚瑜低聲道。

“淬體湯里的碧血草，是個好機會。”

他起身，推開窗。

遠處，雜役峰方向隱約可見燈火。

“三日后發(fā)放淬體湯。”

“屆時，真正想殺我的人，應該會親自現(xiàn)身。”

“林清瑤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背后那只手……前世我查了整整二十年，才知道是‘趙家’那位煉氣九層的庶子，趙無極。”

楚瑜眸光冰冷。

趙家，玄月宗外門第一世家。

趙無極，前世外門**第二名，最終被內(nèi)門真?zhèn)魇杖腴T墻。

而他害死的那批雜役弟子里，就包括了“楚瑜”。

“借刀**，從來都是最省力的法子。”

楚瑜唇角微揚。

“我便借你這把刀，先削弱趙家?guī)追謿庋妗！?br>
“再借林清瑤這張臉，把水攪得更渾。”

“等外門**開始時……”

“你們會發(fā)現(xiàn)，那個你們眼中的廢物，已經(jīng)變成了一條毒蛇。”

他抬手一揮。

窗外月光下，一縷極細的黑線悄然飛出，融入夜色。

那是魔種分離出的第一絲“魔念”。

它沒有攻擊性，卻能附著在他人氣機之上，記錄對方每日言行。

目標，正是剛剛離開的林清瑤。

“師姐啊師姐……”

楚瑜輕聲呢喃。

“你欠我的債，還沒開始還呢。”

同一時刻。

林清瑤回到自已閨房，迫不及待地將玄水珠放在床頭。

她盤膝坐下，雙手結(jié)印。

珠內(nèi)靈氣被牽引而出，化作一道道水藍光絲，鉆入她眉心。

“三個月……足夠我沖擊煉氣七層中期。”

“到那時，韓長老的門墻，我穩(wěn)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至于楚瑜那個廢物……”

“等他死了，這珠子里的禁制自然消散。”

“到時候，我再尋個由頭，把他的尸骨丟去后山亂葬崗，誰又會在意一個雜靈根的死活？”

她閉上眼，開始煉化。

卻未曾察覺。

窗外夜風中，一縷極細的黑絲，正悄無聲息地貼上她肩頭。

如影隨形。

悄然沒入她衣衫。

……

雜役峰，后山一處隱秘石洞。

趙無極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周身靈氣鼓蕩，已至煉氣九層巔峰。

在他對面，站著一個枯瘦老者，正是外門管事——張德全。

“東西，放進去了？”

趙無極聲音陰冷。

張德全點頭哈腰。

“放了。整整三兩碧血草汁，摻在第七鍋湯里。”

“只要是領(lǐng)了第七鍋湯的弟子，三日后必死無疑。”

趙無極冷笑。

“記住，只要楚瑜一死，你便立刻把消息放出去——就說那小子偷了玄水珠，被人追殺，畏罪服毒自盡。”

張德全連忙應是。

趙無極瞇起眼，語氣森然。

“一個雜靈根廢物，也敢壞我好事。”

“上次秘境試煉，他竟敢撿了那枚‘玄水珠’……”

“若不除掉他，我心難安。”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頭道：

“對了，林清瑤那邊，可有動靜？”

張德全嘿嘿一笑。

“她已經(jīng)把珠子拿到手了。估計這幾日就要閉關(guān)沖擊七層。”

趙無極滿意點頭。

“很好。等她突破七層，我便找機會與她‘偶遇’，再許以重利，讓她親口指證楚瑜偷盜。”

“雙管齊下，楚瑜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到時我再以‘維護宗門清譽’為名，將他挫骨揚灰。”

趙無極舔了舔嘴唇，眼底盡是**。

石洞外，夜風掠過。

一縷黑絲無聲飄過，掠過趙無極耳畔，悄然離去。

它沒有停留。

卻已將這段對話，一字不漏地記下。

并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楚瑜的小院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