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楚瑜，你當真以為，斬斷因果就能逃過天道反噬？”，聲音低沉如從九幽傳來，帶著一絲戲謔，又藏著刻骨的恨意。“血祭三千六百靈嬰，換你一次重生……嘖嘖，好大的手筆。可惜啊，天道之下，因果循環，你前世欠下的債，今生一樣要還。”，半邊臉孔被一道猙獰血痕貫穿，眼底猩紅如燈。，雪白道袍上點點殷紅尚未干涸。他唇角微勾，聲音卻平靜得近乎冷漠。“玄陰老祖，你若只有這點廢話，不如早些上路。省得污了本座的耳根。哈哈哈哈！”玄陰老祖仰天狂笑，笑聲在石殿中回蕩，震得四壁簌簌落灰，“好一個‘本座’！前世你不過是我座下第三魔子，今日借重生之機，竟敢如此托大？”，周身黑氣翻涌，化作無數嬰兒哭嚎之臉，朝楚瑜噬咬而來。
“老夫今日便讓你明白，什么叫——天道之下，無人可逃！”

楚瑜不退反進，右手輕抬，指尖一抹淡金色雷光跳躍。

“玄陰，你算漏了一件事。”

他聲音很輕，卻穿透層層魔音，直刺對方神魂。

“——我重生的，不是現在。”

玄陰老祖瞳孔驟縮。

“你……什么意思？”

楚瑜忽然笑了，那笑容溫潤如玉，卻讓見慣血海尸山的玄陰老祖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意思是——你現在看到的我，并非重生后的第一世。”

轟！

話音未落，楚瑜眉心一點紫芒驟然炸開。

整座石殿瞬間陷入死寂。

下一刻，時間仿佛被無形之手強行倒撥。

場景破碎，血光倒流，嬰兒哭嚎之臉重新聚成玄陰老祖憤怒扭曲的面容。

一切倒退。

倒退到——楚瑜剛剛睜開雙眼的那一瞬。

青石小院，殘月如鉤。

少年模樣的楚瑜猛地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單薄的中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尚且稚嫩的雙手，又抬眼望向窗外那輪殘月。

“三百二十七年……終于，回來了。”

聲音極輕，像是在對月，也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敵人宣誓。

他閉上眼，腦海中前世最后那場血祭的畫面一閃而過。

玄陰老祖的獰笑、天魔解體**、自已以三千六百靈嬰為代價強行逆轉時空的決絕……

還有那最后一句，讓他至死都耿耿于懷的話——

“楚瑜，你逃不掉的。天道之下，因果不饒人。”

楚瑜睜開眼，眸底已無半分迷茫，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沉靜。

“逃不掉？那便把因果……一并碾碎。”

他緩緩起身，赤足踏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這一世，他重生在玄月宗外門弟子試煉前三個月。

靈根下品五行雜靈根，丹田先天堵塞，宗門評定為“劣等”，幾乎注定一生止步煉氣中期。

但楚瑜知道，這具身體真正的秘密，并不在靈根。

而在——丹田深處，那一縷被前世自已親手封印的“魔種”。

“前世我急于求成，強行吞噬魔種，導致根基崩壞，最終淪為玄陰老祖的傀儡。”

“這一世……便讓這魔種，成為我登頂長生的第一把鑰匙。”

他伸出手掌，掌心緩緩浮現一縷極淡的黑色絲線。

絲線顫動，像有生命一般，試圖鉆入他血肉。

楚瑜卻只是輕輕一笑，指尖一彈。

黑色絲線瞬間被一道淡金雷光纏繞，發出凄厲尖嘯，卻無法掙脫。

“急什么？好戲才剛開場。”

他低聲自語，語氣像在安撫一只不聽話的兇獸。

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楚師弟！楚師弟在嗎？”

聲音清亮，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

楚瑜眉梢微動，收斂所有氣息，瞬間變回那個卑微、沉默、被同門視為可有可無的外門雜靈根弟子。

他推門而出，溫聲應道：

“林師姐，這么晚了，何事？”

來人是一名身著淡青長裙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眉眼靈動，修為已至煉氣五層。

林清瑤，玄月宗外門天之驕女，上品水木雙靈根，傳聞已被內門一位金丹長老看中，準備三個月后直接越級收入門墻。

她是前世楚瑜為數不多的……“舊識”。

也是前世最早背叛他、親手將他靈根廢去大半、送給玄陰老祖做爐鼎的女人之一。

此刻的林清瑤卻笑靨如花，手中還提著一只食盒。

“聽聞楚師弟近日身子不適，我特意燉了些靈芝雪梨羹，給你補補氣血。”

她說著，已然熟稔地越過楚瑜，徑直往屋內走去。

楚瑜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多謝師姐掛懷。”

他側身讓路，語氣溫和得毫無破綻。

林清瑤將食盒放在桌上，轉身時目光卻有意無意掃過楚瑜的丹田位置。

“楚師弟，過幾日便是外門**，你……可有把握？”

問得漫不經心，眼神卻帶著審視。

楚瑜笑了笑，低頭輕咳兩聲，像是氣血虛弱的模樣。

“師姐說笑了。以我這靈根，能保住外門名額已是僥幸，哪里敢想什么名次。”

林清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她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親昵。

“師弟若信得過我，不如……把那枚‘玄水珠’借我一用？”

楚瑜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

玄水珠。

前世他就是在林清瑤苦苦哀求下，將這枚從秘境中僥幸得到的靈物借給了她。

結果三天后，外門**，他被人當眾揭發“**同門靈物”，靈根被廢，逐出宗門。

而那枚玄水珠，最終成了林清瑤突破煉氣七層的契機。

“原來……從這一刻開始，算計就已經開始了。”

楚瑜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

“師姐，那枚珠子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

話未說完，林清瑤已輕輕握住他的手腕，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師弟，我知道你孝順。可若我能在外門**中奪得前三，便有機會被韓長老收入門下。到那時，我便有資格為你爭取一次洗髓丹，如何？”

她眼波流轉，似真似假。

楚瑜垂下眼簾，似在猶豫。

良久，他才輕聲道：

“……好。”

林清瑤眼中喜色一閃而逝，面上卻愈發溫柔。

“那便多謝師弟了！待我事成，定不忘今日之恩。”

她接過楚瑜遞來的錦囊，笑意盈盈，轉身離去。

待那抹青影消失在夜色中。

楚瑜才緩緩抬起頭。

月光下，他的瞳仁深處，有一抹冰冷的紫芒一閃而逝。

“林清瑤……”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品味什么珍饈。

“前世你欠我的，這一世，我會讓你加倍奉還。”

“不過在那之前——”

他轉身看向桌上的食盒，伸手一拂。

食盒無聲裂開，一縷極淡的黑線自羹湯中升起，扭曲成一條細小毒蛇的形狀。

“先讓我看看，你這一次，又下了什么毒。”

楚瑜屈指輕彈。

黑色小蛇瞬間被淡金雷光吞噬，化作一縷青煙。

他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玄月宗主峰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模糊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那是……內門韓長老閉關之地。

“三個月后，外門**。”

“再之后，便是靈霧山秘境開啟。”

“而我重生歸來的真正目的，是那一枚……‘太初魔蓮’的殘片。”

楚瑜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前世最后見到的畫面——

一朵十二品黑色魔蓮，緩緩自天穹裂縫中墜落。

那魔蓮綻放的剎那，整個東荒修真界為之震顫。

而他，就是在那場天地異變中，被天道親自降下的雷劫，生生打得神魂俱滅。

“太初魔蓮……天道之缺。”

“這一世，我要親手將它摘下。”

“然后，用它來**天道。”

“讓所謂的天道因果，在我面前，變成一個笑話。”

他睜開眼，眸光如刀。

“林清瑤，玄陰老祖，還有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古族、天驕、長老……”

“都等著吧。”

“這一世，我楚瑜，絕不留任何后患。”

院外，夜風忽起。

遠處主峰的金色光柱，似乎顫動了一下。

像是……某種古老的存在，微微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