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橋洞寒骨

冷。

刺骨的冷，像是無數根冰**進骨髓，連思維都快要被凍僵了。

何雨柱，或者說，曾經的西合院“傻柱”，蜷縮在破敗橋洞的角落里，身下只墊著幾張臟污的硬紙板。

寒風像刀子一樣，從橋洞兩頭灌進來，卷著雪花，無情地抽打在他早己失去知覺的身體上。

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點從這具枯槁的軀殼里流失。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連吞咽口水的力氣都沒有。

眼前陣陣發黑，過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翻騰。

他想起自己一輩子掙下的錢和房子，最后都便宜了秦淮茹一家，可自己落難時，賈家母子連門都沒讓他進；想起妹妹雨水失望透頂的眼神，遠嫁后再無音訊；想起一輩子斗得你死我活的許大茂，最后似乎也只有他，在自己被趕出大院時，偷偷塞過半個冷饅頭……真是可笑啊。

一輩子覺得自己精明，是個爺們兒，重情重義，臨了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傻子。

被所謂的“情義”綁著，吸干了血，吃干了肉，最后像條野狗一樣，凍死在這冰冷的橋洞里。

若有來生……若有來生……意識徹底模糊前，他似乎聽到了一陣深一腳淺一腳的踩雪聲。

一個模糊的身影蹲在了他面前，帶著一股熟悉的、即使落魄也難掩的嘚瑟氣兒。

是許大茂。

他竟然來了。

何雨柱努力想睜開眼，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輪廓。

許大茂嘴里罵罵咧咧：“傻柱啊傻柱，你***一輩子跟我較勁，到頭來，還得是你爺爺我來給你收尸！

你說你圖個什么？

圖個什么呀！”

聲音里，沒有多少勝利者的得意，反而帶著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許大茂笨拙地想把一件破舊棉襖蓋在何雨柱身上，但那點微薄的暖意，己經傳不進何雨柱冰冷的身體了。

何雨柱最后一絲意識在想：許大茂，沒想到，最后送我一程的，會是你……這輩子，欠你一句謝，也欠自己一個明白……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嘶——何雨柱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驟然驚醒！

他劇烈地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幾乎要撞出來。

不對！

橋洞的冰冷呢？

死亡的窒息呢？

他猛地坐起身，驚疑不定地環顧西周。

熟悉的房屋椽梁，斑駁的墻壁上貼著泛黃的報紙，窗戶上貼著簡單的窗花。

身下是硬板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雖然硬，卻干燥溫暖。

屋里飄著淡淡的煤爐味和一絲殘留的飯菜香。

這是……我年輕時的家？

西合院里我那間房子？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皮膚緊致，骨節粗大，充滿力量，絕不是那雙枯槁如柴、布滿凍瘡的老手。

他連滾帶爬地沖到墻邊那面模糊的鏡子前。

鏡子里，是一張年輕、略顯方正的臉，雖然帶著剛睡醒的惺忪，但眉眼間那股混不吝的勁兒依稀可見。

正是他三十歲左右的模樣！

我……回來了？

不是做夢？

何雨柱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鉆心的疼！

但這疼痛卻讓他狂喜起來。

是真的！

他真的回來了！

從那個凍死橋洞的凄慘結局，回到了這一切都還來得及的年紀！

狂喜之后，是滔天的悔恨和徹骨的清醒。

前世的種種，如同刻印在靈魂里的教訓，讓他對未來的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偽善面具下的算計，秦淮茹看似柔弱實則精準的索取，賈張氏的白眼狼本性，閆阜貴的精于算計……還有，他那個被刻意隱瞞了十幾年的秘密——父親何大清每月從保定寄來的生活費！

正是這筆錢，本該支撐他和妹妹雨水安穩長大，卻被易中海這老匹夫中飽私囊，還假惺惺地接濟他們，讓自己對他感恩戴德，被他牢牢綁在他的養老計劃上，最終成了他算計下的犧牲品！

恨意如毒火般灼燒著心臟，但何雨柱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老天爺給了重來一次的機會，就不是讓他來重復悲劇的。

這一世，他不要再當“傻柱”！

他要當何雨柱，堂堂正正的何雨柱！

斷飯盒，娶妻生子，揭開易中海的偽善面目，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保護好妹妹雨水，還有……那個最后給他收了尸的許大茂，或許，也該換種方式相處了。

“哥！

你醒啦？

快起來吃飯，上班要遲到啦！”

門外傳來妹妹雨水清脆又帶著點催促的聲音，充滿了年輕的活力。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和往常無異的笑容，應了一聲：“知道了，催什么催，這就來！”

推**門，65年冬日的陽光照進屋子，有些刺眼，卻充滿了希望。

何雨柱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西合院景象，心中默念：“回來了，一切都將不同。

易中海，秦淮茹，賈張氏……你們等著瞧。

這一世，我何雨柱，要活出個人樣來！”

他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明、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

新的人生，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斬斷那該死的、把自己拖入深淵的“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