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貶得像個只會惹事的廢物。后來他們告訴我，婚約是合作，不是談情分，讓我別太當回事。
可羞辱這東西，不會因為一句“別當回事”就輕下來。
我抬起眼，看向她，“我不結。”
屋里靜了一瞬。
我爸臉色一下就變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跟她結婚。”
我把那張婚期單推了回去，紙邊刮過桌面，發出一聲很薄的響。
“因為我已經有妻子了。”
奶奶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我媽像是早知道我要說這個，閉了閉眼，臉上全是強忍出來的疲憊，“你又來了。”
“不是又來。”我看著她，“我說的是真的。”
爺爺盯著我，眼神沉得像壓在屋梁上的老灰，“顧硯，你把山里那段胡話帶回來，在自己房里說說也就算了，別擺到桌上丟人。”
“那不是胡話。”
我喉結滾了一下，把右手抬起來。
我無名指上沒有金戒，只有一圈磨舊了的紅繩。繩結很小，貼著指根，細得像一條藏不住的傷口。
“這是她親手給我系的。”
沈知妍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笑意卻很冷，“一根紅繩，你就敢說那是婚戒？”
“在你眼里不是，在我眼里是。”
她把背挺直，聲音也跟著沉了下去，“顧硯，你為了退婚，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我沒編。”
我把口袋里的布包拿出來，放到桌上。
灰藍色的粗布，邊角縫得不算工整，線腳卻很密。布包一打開，里面是一撮已經有些干了的藥草，混著一點淡淡的苦香。
“我肩上的傷，不是醫院處理好的，是她給我換的藥。”
我爸一把把布包拂到了地上，藥草撒開，零零碎碎落在光亮的地磚上。
“夠了！”
他站起來時，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聲刺耳的響，“你失蹤那十九天，是因為車禍后腦震蕩，人在山里轉迷了路！救援隊找到你的時候，旁邊根本沒有女人，附近也沒有你說的什么道觀妻子！”
“有。”
我的聲音不算大，卻硬得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叫林見素，在青嵐山半腰的靜云觀長大。她會劈柴，會熬藥，會在下雨天把檐下曬的草藥一把一把收進竹匾里。她左手虎口有道淺疤，是小時候削木簽劃的。她不愛說廢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