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氣的時候會先抿一下嘴，耳后有顆很淡的痣。”
我一口氣說完，整張桌子都安靜了。
這不是瘋話里能編得這么細的東西。
可他們看我的眼神，還是像在看一個已經不太正常的人。
我**眼圈忽然紅了，“你別再說了。你出事回來以后，整夜整夜睡不著，嘴里翻來覆去就是一個沒見過的女人。阿硯，媽不是逼你，媽是怕你真把自己折騰壞了。”
“我沒壞。”
我低頭把地上的布包撿起來，手指沾上了藥草的苦味。
那味道一沾上來，我就想起青嵐山那幾天的雨。
檐角一直在滴水，林見素蹲在木盆邊給我洗血污，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很白的手腕。她嫌我疼得煩，皺著眉讓我忍著，可動作比誰都輕。夜里我發燒，她守在床邊，一遍一遍給我換冷帕子，指尖碰到我額頭時，涼得我心口都跟著安靜下來。
那不是我臆想出來的女人。
我跟她在道觀的偏殿里一起吃過飯，在香案后頭擠過同一床被子，在老觀主面前正正經經拜過天地。她抬手給我系紅繩的時候，眼睛看著我，很安靜地問過一句：“顧硯，你下了山，還認不認？”
我那時候說，認。
現在他們坐在燈火通明的西廳里，要我把那段日子當成一場病。
我做不到。
爺爺慢慢開口，聲音已經冷了下來，“你今天要么把這事收回去，要么明天就去見醫生。顧家不需要一個在婚桌上發瘋的繼承人。”
“那就別把我當繼承人。”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聽見了心口那一下發空的聲音。
我爸盯著我，像是沒想到我會頂到這一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
我站了起來，手指把紅繩壓在掌心里。
“你們給我定的婚，我不認。你們給我安排的路，我也不想再走。我要去把她接回來。”
沈知妍終于站起身，臉上的那點體面徹底沒了。
“顧硯，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外頭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為了逃婚編了個山里的妻子。到時候丟的不是我一個人的臉，是你們顧家全部的臉。”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臉這種東西，我去年就丟干凈了。”
她呼吸一滯。
我沒再看任何人，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