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她連高數卷子都看不懂，卻能把我從鬼門關里拽回來
我把結婚證拍在家里餐桌上那天，我媽先盯著照片看了三秒，像是沒認出上面那個穿白襯衫的人是我。
她把證件往桌上一推，指尖都在抖。
“周敘，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沒去接那本證。
我坐在餐桌另一頭，喉嚨里像壓著一把砂石，聲音磨出來的時候很啞：“我醒得很清楚。她叫林見山，是我夫人。”
餐廳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出風的低響。
我爸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聲音不重，卻像一下敲在我額骨上。
“你去山里做了三個月課題，回來先說要退婚，現在又拿一本不知道哪來的證，說自己娶了個沒學歷、沒戶籍檔案、連大學都沒上過的女人。”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看著我，眼神很直。
“周敘，你到底是想逃婚，還是腦子真出問題了？”
我沒立刻說話。
我低頭把手掌攤開，掌心還留著幾道淡白色的疤，是去年在山里滾下石坡時刮出來的。那天我失溫，高燒，傷口爛得發臭，同行的人都以為我扛不過去了，是林見山把我拖回去，一點點把我救過來的。
她不識高數。
她也看不懂我電腦里那些建模圖和實驗報告。
可她知道我什么時候該發汗，什么時候不能再灌藥，知道我傷口邊緣泛白不是好事，知道我半夜抽搐時要掐哪里，知道我醒過來第一口水不能喝太猛。
我這一身命，是她一點點續上的。
“我沒想逃婚。”我看著我爸，“我只是不能再跟秦婉訂婚了。”
我媽像是終于找到了最能扎人的那根針，聲音一下拔高了些。
“不能訂婚，所以你就編出來一個山里女人？”
“不是編。”
“那你把人帶回來。”
她盯著我，眼圈都紅了，“你不是說她是你老婆嗎？讓她進這個門。讓我們看看，你說的這個林見山，到底是人，還是你給自己找的擋箭牌。”
我背脊一下繃緊。
我當然想帶她回來。
可她不肯來。
準確地說，是她知道城里這套規矩會把她從頭到腳量一遍，所以她不愿意在我還沒把坑填平的時候，先站到我家客廳里挨刀。
我沒回答，我媽就把我的沉默當成了證據。
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