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手指慢慢攥緊，柴灰沾在掌心里，硌得發疼。
去年秋里，我娘犯舊病，半夜燒得人都迷糊了。大隊衛生員不在，是蘇晚秋背著藥箱從知青點趕過來，拿著燈，守了半宿。她那時候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只讓我們把水燒上，把毛巾擰干。
我娘后來好了，念了她整整一冬天。
“人冷一點不怕，心壞才要命。”
我娘常這么說。
我原先沒打算摻和這事。
說得難聽點，我自己那點日子都過得緊巴。爹死得早，家里剩我跟我娘，我在生產隊出力氣，趕車、扛包、修屋頂，啥臟活累活都能接，掙的工分也就夠糊口。這樣的我，離“結婚”兩個字都嫌遠。
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聽著那句“誰娶誰倒霉”，心口像被人用鋤頭把子狠狠干了一下。
我看見蘇晚秋站在風里，手指凍得發白，按著皮箱把手沒松。
她明明已經被人逼到這份上了，肩背還是直的。
越是這樣，越讓人看著難受。
高建民縮在他娘身后，從頭到尾沒抬過臉。
那副樣子，叫我惡心得想笑。
我往前走了兩步，先把圍在外頭看戲的人撥開。
有人認出我，回頭喊了一聲：“許衛東，你湊什么熱鬧？”
我沒搭理。
走到場子中央，我把手上的破棉手套摘了，沖高建民那邊看過去。
“你們家不結，是吧？”
高建民愣了下，像沒想到我會開口。
他娘先反應過來，翻著白眼說：“怎么，你還想給她出頭？”
我點了下頭。
“行啊。”我嗓子被冷風吹得發干，聲音聽著有點糙，“你們家不結，我結。”
四周一下安靜了。
連風都像頓了頓。
我這話說出口，最先愣住的不是別人，是蘇晚秋。
她轉頭看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情緒。不是感激，也不是慌，是一種很短、很快的審視，像她在重新估量我這個人值不值得信。
高建民**先炸了。
“許衛東，你發什么瘋？你家窮得叮當響，拿什么結？別為了逞這個能，把**一塊拖死！”
這話說得狠。
我后槽牙緊了緊，還是笑了聲。
“我家窮不窮，跟你家沒關系。你剛才不是說誰娶誰倒霉嗎？那正好，我命硬。”
周圍有人憋不住，噗地笑出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