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笑不是嘲我，倒像是等著看更大的戲。
蘇晚秋把目光從我臉上挪開，低頭拍了拍棉襖袖口上的灰。
她再抬頭的時候，已經恢復了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
“許衛東。”她叫了我一聲。
我看著她。
“你想清楚。”她說，“這不是幫忙，也不是出頭。你今天把話接過去，往后村里人罵的、猜的、拿你開涮的，都得你自己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也未必是個好相處的人。”
我喉結滾了一下。
說不緊張是假的。
我之前跟她說過的話，十根手指都數得過來。她幫過我娘，我替她挑過兩回水，再多就沒了。現在讓我當著全村人的面說娶她，我自己都覺得這事像踩著空往前邁。
可話已經出口，再退，我往后就不是抬不起頭那么簡單。
更何況，我看不得她被高家這么踩。
“我知道。”我說。
蘇晚秋盯著我看了兩息，忽然點了頭。
“那就結。”
她這句比我還干脆。
高家那邊的人全傻了眼。
大隊長本來只想來勸架，眼看鬧成這樣，只能硬著頭皮出來收場。年底辦事的人少，結婚證也不是什么稀罕手續，村里有介紹信，公社那邊愿意蓋章，這事居然真能辦下來。
我娘聽見消息趕過來的時候，人都還是懵的。
她拽著我袖子，手一直抖，問我是不是讓人給激糊涂了。我低頭跟她說，不是糊涂，是想好了。
她看了我半天，眼圈慢慢紅了。
最后她沒罵我，只是轉過臉，對蘇晚秋說：“姑娘，我兒子嘴笨，心不壞。你要是真愿意進這個門，我家窮是窮，虧待不了你。”
蘇晚秋低低應了一聲：“嬸子，我知道。”
那是我頭一回聽見她把聲音放軟。
不多，就一點。
到了傍晚，結婚證真拿回來了。
一張薄紙，兩個名字，蓋著紅章，輕得像沒分量。可我捏在手里，手心還是一層汗。
村里有人說我腦子壞了，也有人說我是撿漏，說不定這知青帶著城里路子，以后還能翻身。更多的人還是等著看我什么時候后悔。
我自己也說不清。
晚飯是在我家炕桌上吃的，一盆白菜燉粉條，一碟咸菜，外加我娘特意留著過年才舍得煮的兩個雞蛋。蘇晚秋吃得很安靜，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