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替堂哥進了她家門
臘月二十八那天，風刮得土路直冒白煙。
我剛從磚窯上扛完最后一趟磚，肩膀還**辣地疼，二嬸周桂花就踩著棉鞋沖到窯場邊上，一把拽住我袖子，嗓門壓得很低，氣卻急得發顫。
“成樹，跟我走。”
我沒動，先把肩上的汗巾扯下來。
“又怎么了？”
“你堂哥不行了。”
我心里一沉，還以為周建民真要斷氣，扔下磚鉤就跟她跑。
結果跑到村東頭我才看見，周建民好端端坐在炕沿上，腿上纏著白布，臉卻黑得像鍋底。屋里貼好的紅喜字被扯掉了一半，掛在墻上晃。
他看見我，抬手就把茶缸砸了。
“我不娶。”
瓷片蹦到我褲腿邊，濺得一地水。
我站在門口，手還凍著，腦子里先空了一下。
“你不娶，拉我來干什么？”
周桂花把門一關，聲音更低了。
“高家那門親不能黃。”
“不是給建民沖喜嗎？”
“是。”
她說完停了一下，眼神飄開了。
“可那姑娘肚子里有了。”
屋里一下靜得厲害。
我盯著她，半天沒接上話。
周建民先罵了出來：“你們愛誰去誰去，老子腿斷了是斷了，不是傻了。讓我娶個懷著別人種的女人回來沖喜，村里人還不把我笑死？”
他越說越激動，拐杖往地上杵得咚咚響。
“禮都下了，人都要接了，你們誰答應的誰去頂。”
我這才聽明白。
周家年前找人算命，說周建民這一災壓不過去，得趕緊辦門喜事沖一沖。偏偏高家那邊急著把姑娘嫁出去，一分彩禮沒多要，還把陪嫁說得很厚。二嬸一咬牙，就替周建民把婚事定了。
誰知道臨上轎前，才知道那姑娘懷了死去未婚夫的孩子，肚子都顯了。
周建民立馬翻臉。
周桂花收出去的禮、吹出去的話、請來的媒人，一個都兜不住，只能滿村找個能頂上去的人。
她先找了兩個本家，沒人肯。
最后找到了我。
我爹死得早，我娘常年臥床，家里那兩間土坯房都快塌了。我在周家這些親戚眼里，從來就是個最好使喚的，給口飯就能推著走。
“成樹。”周桂花抓著我胳膊，力氣大得指甲都掐進去了，“就今天，把人接回來。你放心，這門親要是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