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后那邊房子、東西、攤子，都是你的。再說了，人家姑娘肚里那孩子又不是現在生，熬幾個月就過去了。你先把這關替建民擋了。”
我把她手一點點掰開。
“我替他擋災，他以后把什么給我？”
周建民偏過臉，連看都不看我。
那副樣子，像我多開口一句，都是占他便宜。
我忽然就不想問了。
這幾年，我替他們家扛過麥子，修過屋，借過工分，連我娘發燒那次去鎮上抓藥的錢，都是我跪在門口借來的。現在他們又把最爛的一門親事塞給我，還想讓我感恩戴德。
屋外鑼鼓聲已經在催了。
媒婆趙嬸子探頭進來，臉都快笑僵了。
“到底誰去？高家那頭可等著呢，姑娘都把紅襖穿上了。”
周桂花眼一閉，直接把一朵大紅花塞進我懷里。
“成樹，你去。”
我低頭看著那朵假綢花，半天沒說話。
窗紙被風吹得嘩啦響，屋里一股沒燒透的煤煙味，嗆得人喉嚨發緊。我忽然想到我娘昨晚縮在炕角咳嗽的樣子，想到家里缸底只剩那一把高粱米。
我把紅花攥進手心，指節都硌疼了。
“行。”
這一個字落下去，屋里幾個人都松了口氣。
像總算把一包臟東西扔到了我身上。
從周家到高家不過兩里地，我卻走得像踩在雪渣上，一步比一步沉。
吹吹打打是有，可樂班子敲得沒什么精神。媒婆走在前頭，嘴里吉利話一串串往外冒，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等到了高家院門口，我先聞到一股淡淡的生姜味。
院子不算大，收拾得很干凈，墻角靠著兩捆竹竿，檐下掛著幾串風干的辣椒。門邊擺著兩個蓋著布的木箱，箱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搬來搬去的東西。
我剛跨進去，就有人從里屋掀簾出來。
林秀蘭扶著門框站住，先看了我一眼。
她臉色有點白，肚子卻已經很明顯了，紅襖穿在身上并不顯喜氣，倒把人襯得更瘦。她的目光在我胸前那朵紅花上停了停，又慢慢抬起來，落到我臉上。
“人換了？”
她問得很平，像是在問今天是不是要下雪。
媒婆臉上掛不住，趕緊往前湊。
“秀蘭啊，都是一家人，誰來不都一樣嘛。建民那邊腿上疼得厲害，這才換成了他兄弟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