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看這孩子，人踏實，能干活——”
“你別替我圓。”
林秀蘭打斷了她。
她把目光重新放到我身上，眼里沒淚，也沒怒，就是有點涼。
“你自己愿意來的，還是被推進來的？”
院子里一下靜了。
高家的人都盯著我，像盯著個要緊口信。
我喉嚨滾了滾，沒法說謊。
“前頭那個臨時撂了挑子。”
我看著她，聲音不高，“我來，是替他把這門親接過去。你要是不愿意，現在就說。我轉身就走，外頭那些嘴，我替你擋一半。”
風從院門灌進來，把她額前碎發吹得動了動。
她盯著我看了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沒什么高興的意思，倒像終于認清一件事。
“外頭那些嘴，你擋不住。”
她低頭摸了下肚子，手很輕。
“可你這話，還算個人話。”
高母林鳳芝眼圈一下紅了，趕緊抹臉。
“秀蘭……”
“娘，別哭。”
她扶住老人，聲音仍舊穩，“日子得過。”
說完這句，她轉身進屋，把放在炕上的蓋頭拿起來，自己蓋上了。
我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東西悶悶撞了一下。
我以為我來接的是個哭天抹淚、等人施舍活路的女人。
沒想到她比院里所有人站得都直。
婚禮辦得倉促，酒也沒擺幾桌。
村里人來得倒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鬧。有人盯著林秀蘭的肚子看，有人故意沖我笑，還有人湊在門口小聲嘀咕，說周家為了沖喜連這個都敢接，真是窮瘋了。
我一開始還忍著。
直到有人說了一句：“這不就是給人養種嗎？”
我手里的酒碗重重放回桌上，酒潑出來半碗。
那桌上幾個人都抬頭看我。
我盯著剛才說話的劉老三，聲音壓得發硬。
“你嘴里再臟一句，今天這席你就別吃了。”
劉老三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個平時悶著干活的人會翻臉，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接。
旁邊幾個人也都低頭裝沒聽見。
那頓酒喝得我胃里發燒。
等把人接回我那兩間破屋時，天都黑透了。
屋子我提前一天糊過窗紙，炕席也是借來的新的，可還是寒酸得一眼看穿。林秀蘭進門先四處看了一遍，什么都沒說，只把帶來的兩個木箱挪到墻邊，又把陪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