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前我做不了，是因為你把我該做的路都踩在腳底下。”
我的聲音不高，甚至有點啞。
“今天這主，我做得了。”
她眼神一滯，像是沒想到我會碰她，更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病床上的我媽忽然輕輕咳了一聲。
我立刻轉回去，彎下腰給她順背。
她抓住我的手，掌心干得發熱，聲音很輕：“小敘，別吵。”
我低聲說：“不吵。”
她卻沒看我，而是看向周蔓。
“今天聽小敘的。”
這句話很輕。
可落下來那一下，像把整個病房都砸空了一瞬。
周蔓臉上那層一直繃著的東西，終于裂了一道縫。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阿姨，我不是攔著你治病，我是怕他——”
“怕我什么？”
我接住了她的話。
“怕我以后不再回頭找你，是嗎？”
她猛地看向我，眼底先是惱，再往下是藏不住的慌。
以前她最會用我媽說事。
我晚回一次家，她說阿姨明天復查要不要安排。
我提一句換工作，她說阿姨現在住的病區有多少人排隊。
我跟她冷戰，她把新開的藥單拍在桌上，說林敘，你可以有脾氣，但阿姨不能停藥。
她每次都不算說謊。
可每次都踩得我沒有第二條路。
救護車擔架員在門口探了個頭，問了一句：“林先生，可以走了嗎？”
我說：“可以。”
周蔓轉身就要去打電話，像是想抓住最后一點她熟悉的辦法。
我看著她拿出手機，忽然開口：“不用打了。”
她動作一頓。
“我已經跟這邊和那邊都對過。以前掛在你那邊的繳費關聯、用藥記錄、會診跟進，昨晚全換成我的名字了。”
我把手里的文件夾扣緊。
“今天開始，我**事，不走你了。”
她臉色一下白得厲害。
不是氣白的，是像忽然被人抽掉了某樣她一直抓著的東西，手還保持著用力的姿勢，掌心卻已經空了。
她看著我，聲音發緊：“林敘，你至于跟我劃這么干凈？”
“至于。”
我回答完，自己都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三年的石頭終于松開一點。
護工和擔架員開始配合著把我媽從病床挪到平車上。
我站在床邊托著她肩膀，動作放得很慢，怕碰著針口。
我媽疼得皺了皺眉，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