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押金昨晚交了，二十萬。”
我又把轉院接收函翻開，指給她看最下面的簽字和章。
“床位確定了，接診醫生也簽了。救護車七點十五到。”
我抬眼看她。
“今天我帶我媽走。”
她沒接那張紙，只垂眼掃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目光停在繳費人那一欄，臉色終于動了。
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她的副卡，不是她助理**，也不是她爸公司財務的公章。
就是我，林敘。
她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了一下，聲音都沉了幾分：“你哪來的錢？”
“我掙的。”
“你掙的？”
她重復了一遍，像聽見了什么荒唐笑話，眼底那點壓著的火一下竄了出來。
“林敘，你別硬撐。你現在住的房子是租的，開的車是二手的，你白天上班晚上跑車，睡幾個小時自己不知道？你拿什么說你能把阿姨接走？”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你是不是又去借錢了？”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
有些賬，我不想跟她算在嘴上。
半年來我把婚后那輛本來就不屬于我的車賣了，退了租金高的房子，白天去醫療器械公司跑渠道，晚上接代駕，有時候凌晨兩點回來，坐在樓下車里瞇二十分鐘，醒了再上樓洗澡。
這些東西我以前不會讓她知道。
不是怕丟人，是知道她會笑。
她總覺得我這樣的人，吃不了真正的苦，也頂不起真正的事。
病床邊的護工推著平車進來，剛想說話，看見門口這陣勢，又硬生生把嘴閉上了。
周蔓抬手攔了一下，連看都沒看那護工，只盯著我：“今天不能轉。”
“為什么不能？”
“因為你做不了這個主。”
她說得太順了，像這句話在過去幾年里已經說過太多次，多到變成了本能。
我盯著她那只攔在平車前的手，忽然想起我們離婚那天，她也是這樣站著，站在客廳中央，平靜地看著我把行李一件件裝進箱子里。
那時候她說：“你走可以，阿姨后面的治療你自己想辦法。你別以為離了我，你還能撐幾天。”
我那天什么都沒回。
我只把最后一個拉鏈拉上，拎著箱子走了。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媽在后面看著我。
我伸手，把她攔在平車前的手慢慢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