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扔掉婚戒那天她站在了我身后
商場一樓的黃金回收柜臺很亮，玻璃臺面擦得發白，連我指節上那道舊戒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店員把小托盤推到我面前，問我一句：“先生，整件回收，還是只估價？”
我把掌心攤開。
那枚男戒在燈下轉了一下，邊緣磨得發暗，內圈還刻著我和顧清嵐名字的縮寫。刻痕很細，我當初盯著師傅改了三次，怕字歪，怕她看不上。
“整件。”我說。
店員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去拿鑷子。金屬碰到不銹鋼托盤，發出一聲很輕的脆響。
就是那一下，我心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磕了一下。
不疼。
更像是終于落地了。
“江承？”
那道聲音從我身后落下來，還是跟以前一樣，不高，壓著一點冷意，像辦公室里空調開得太足時，貼著后頸吹過來的一陣風。
我沒回頭。
店員動作停住了，眼神在我和身后那人之間晃了一下。
“先生，這位是……”
“前妻。”我說。
空氣安靜了一瞬。
柜臺里那盞燈白得刺眼，我能看見玻璃上映出顧清嵐的影子。顧清嵐把墨鏡推到頭頂，站在我后側，手里還拎著文件袋，應該是剛從樓上寫字樓下來。她今天穿一身淺灰色套裙，頭發挽得很緊，耳墜不大，整個人還是那種一眼就讓人覺得難靠近的利落。
她以前最討厭我在外面說“前妻”這兩個字。
嫌難聽，嫌掉價，嫌像把她放進了什么不體面的關系里。
現在我說出來，她臉上那層平靜明顯裂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她盯著托盤里的戒指，聲音壓得更低，“江承，你把它拿來這種地方？”
我這才轉過身。
她眼神先落在戒指上，才落到我臉上，像是不肯先看我。
“來回收柜臺，還能干什么。”我說，“賣了。”
她眉心一下擰緊，像是聽見了什么很荒唐的話。
“你瘋了？”
“沒有。”
“這是婚戒。”
“離婚證也是真的。”
她呼吸頓了一下。
我以前很熟她這個反應。不是被堵住，是不習慣有人把話說得這么硬，尤其這個人是我。
店員有些尷尬，低聲問我要不要稍等。
我點頭，說：“估吧。”
顧清嵐伸手，先一步把托盤按住了。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