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指很白，指甲修得干凈，只有無名指上空著，皮膚上那一圈淡痕早就沒了。
她摘下婚戒比我早得多。
是在我們婚后第二年，一次商業晚宴前。
她站在衣帽間鏡子前試耳環，隨手把戒指放在化妝臺上，淡淡說了一句：“這款式有點舊，跟禮服不搭。”
我當時還替她找理由，覺得她只是講究場合。
后來我才知道，不搭的不是禮服，是我。
“拿回來。”她看著我，“江承，別在這種地方鬧。”
“我沒鬧。”
“你把它留了這么久，不就是因為舍不得？”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抬得很穩，像是在替我下結論。
我忽然有點想笑。
離婚七十三天，她還是這個樣子。她默認我所有遲疑、沉默、體面，都是還愛她，都是放不下，都是等她哪天回頭看我一眼。
她從來沒想過，東西留著，也可能只是因為我一直沒騰出手，把垃圾扔干凈。
“顧清嵐。”我把她的手從托盤邊緣撥開，動作不重，“舍不得的是以前。”
她看著我，眼尾很輕地動了一下。
我把那枚戒指往店員那邊推了推。
“現在不想要了。”
店員接過去的時候很小心，像是也看出來這不是一件普通首飾。他把戒指放上電子秤，屏幕亮起數字，機械音報了克重。
我盯著那串數字，腦子里卻突然閃過很多沒用的畫面。
領證那天，我在民政局門口給她戴上戒指。那會兒風很大，她把頭發往耳后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說了一句：“有點緊。”
我立刻問要不要去改圈。
她笑了笑，說：“先這樣吧。”
我那時還以為，她愿意先這樣，就是愿意和我過下去。
后來我才明白，她的人生里有太多“先這樣”。
工作先這樣，婚姻先這樣，我也先這樣。
只有我一個人把“先這樣”當成了以后。
“先生，按今天的價，大概這個數。”店員把計算器轉給我看。
數額不算高。
甚至有點難看。
我花三個月工資買來的東西，擱在今天，不過一頓體面點的商務餐。
顧清嵐也看見了那個數字。
她嘴唇抿緊，像是終于被冒犯到了。
“你差這點錢？”
“我不差。”
“那你賣它干什么？”
我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