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她把我老婆說成了我編出來的野女人
雨是下午四點落下來的。
我把車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雨刷器正一下一下刮著前擋風玻璃，刮出來的不是清楚，是更煩。玻璃外頭那排香檳色拱門被雨水糊成了一片，像誰拿手掌把今天這場訂婚宴故意抹花了。
我坐著沒動。
副駕上放著一個白色紙袋，袋口折得很整齊，里面是一串木珠和一封信。木珠是她替我挑的，說檀木壓火氣，叫我別總跟過去的人耗。信是她昨晚塞給我的，信封上沒寫字，就在封口那兒壓了一片很淡的松針。
我摸了摸紙袋邊緣，指腹蹭到一點潮意，才想起來自己下車前沒關嚴車窗。
手機在中控臺上震了兩下。
不是她。
是陳曼。
她發來一張照片，拍的是宴會廳里那塊迎賓屏。上面滾著她和另一個男人的名字，燈光打得很亮，底下配了一句：謝謝你能來，別做得太難看。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笑了一下，沒什么聲音。
她還是這樣。
哪怕都走到今天了，她也總覺得我會在她人生最熱鬧的時候鬧上一場，好像我這些年沒散的，不是那口氣，是她。
可她想多了。
我今天來，不是來搶她人，也不是來砸她場子。我來，是因為三天前她給我媽打了電話，說我最近到處跟人說自己結婚了，說我在山里養了個女人，現在還想拿那個女人當擋箭牌，好把當年**那點爛賬全賴沒。
她話沒說完，我媽先信了。
我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氣得嗓子都啞了，問我是不是瘋了，說男人再混也別混成這樣，分手就分手，離婚就離婚，哪怕你真喜歡上別人，也別編一個住山里的，說出去像精神出了問題。
我當時站在城南工地邊上，風一吹，全是灰。
我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攥著圖紙，半天只說了一句：“媽，她不是我編的，我是真結婚了。”
我媽在那頭停了兩秒，聲音更冷了。
“那你把結婚證拿來。”
我沒說話。
車里一下就安靜得厲害。
我能給的，不是結婚證。
是三張在山里拍的合照，一枚戴在我脖子上的素銀戒，一間寫著我名字的木屋，一張壓在香案底下、只蓋了道觀印章沒有民政章的婚書，還有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