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
繡娘又如何？我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她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物。世家子弟養個外室，算不得什么稀罕事。等新鮮勁兒過了，自然就回來了。
我是這樣想的。
直到那日宮宴。
裴珩來得很晚。
他來時，手里牽著那個穿青布衣裙的女子。
阿蘅被滿殿的珠光寶氣晃得抬不起頭，局促地往裴珩身后躲。
裴珩卻把她護在身側，當著太后、當著皇上、當著滿京權貴的面，掀袍跪了下去。
“臣懇請太后、皇上做主，準臣與沈家退婚。”
滿殿寂靜。
我攥著袖中的手，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太后臉上的笑滯了一瞬。皇上擱下了酒盞。
我聽見身后有人竊竊私語，那些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在我身上。
“臣心有所屬，此生非她不娶。”裴珩挺直脊背，一字一句，“臣情愿受脊杖三十，求一道和離圣旨。”
他說“和離”。
仿佛我與他的婚約，已經是一樁該和離的婚姻。
阿蘅跪在他身側，仰頭看著他，眼淚簌簌地落。
她攥著他的袖子，小聲說“世子爺，奴婢不配”，聲音怯得像只受驚的雀鳥。
裴珩握住她的手，當著滿殿的人，一字一句：“你配。你是我的妻，誰也趕不走你。”
我母親的臉，一瞬間白了。
她站起身，想說什么，被我拉住了。
“母親，”我輕聲說，“別。”
滿殿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她們等著看我的反應，等著看我哭，看我鬧，看我失態。
我沒有。
我只是站起來，走到太后面前，端端正正跪下去。
“太后娘娘，臣女有一事相求。”
太后的面色緩和了些，伸手虛扶我：“好孩子，你說。”
“臣女與裴世子，自幼定親，七年之誼。若他今日退婚是為旁的理由，臣女定是不依的。但他說，是為心上人。”
我抬起頭，笑了笑，“臣女雖愚鈍，卻也知曉強扭的瓜不甜。既如此，臣女愿成全他們。”
滿殿嘩然。
我聽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聲說“沈家姑娘大氣”，有人感嘆“可惜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心在滴血。
太后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好孩子，委屈你了。”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