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底分紅大會上，老板拿著話筒，唾沫橫飛地畫著明年的大餅。
輪到我時，他親手遞過一個紅包，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小王，今年公司全靠你，這點心意，你拿著過個好年！”
我捏了捏，薄薄一層。
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一看，十張紅票子，整整一千塊。
為了他口中的“公司”，我熬了三百多個通宵，談下了上億的單子。
我笑了，把錢一張張抽出來，對準他的臉，慢悠悠地撒了下去。
“這么大的心意，還是您自己留著買骨灰盒吧，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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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一句話的尾音，像一顆**，在喧囂的會場里引爆了絕對的死寂。
剛才還熱烈鼓掌的雙手都僵在半空，幾十雙眼睛聚焦在我身上，眼神里混雜著驚駭、錯愕，還有些看好戲的興奮。
紅色的紙片慢悠悠地飄落，有幾張落在了張偉油膩的禿頂上，顯得格外滑稽。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豬肝色漲成了醬紫色。
那雙瞇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里面的血絲清晰可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大概從未想過，我這個他眼中最聽話、最能干的“工具”，敢當眾給他這么大的難堪。
我沒再看他。
多看一眼都覺得臟了我的眼睛。
我轉身，走向我的工位，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穩。
身后，是壓抑到極點的沉默，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水。
幾十道目光如芒在背，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的成分。
有鄙夷，有不解，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他們大概覺得我瘋了，為了這點意氣，砸了自己的飯碗。
我的工位在角落，一個被文件和獎杯堆滿的小小隔間。
這里是我奮斗了三年的戰場，每一寸空間都沾染著我通宵達旦的氣息。
我拉開抽屜，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水杯，家里的鑰匙，一個舊的移動硬盤，還有抽屜最深處一張我和妹妹的合照。
照片上，她笑得燦爛，像一縷陽光。
這就是我所有的私人物品。
“**，你是不是瘋了？”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我旁邊響起。
劉峰，我的“好同事”，正抱著臂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臉上帶著得意的微笑。
“為了這點錢跟張總鬧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