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醫院，就那么……
不對！
我猛地一個激靈。
巧兒不是……不是早就沒了嗎？那是一九八幾年？九零年？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收到消息那天，天也是這么冷，我哭得昏過去好幾回。
那眼前這個巧兒是誰？
“媽，您喝口水。”巧兒走到炕邊，把我扶起來，把碗湊到我嘴邊。
我貪婪地喝著水，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不對，這不對。
巧兒的臉上沒有那道疤！那是小時候趙大牛喝醉酒，把一碗熱粥砸她臉上留下的！可是現在，她臉上光光滑滑的，只有一雙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巧兒……你……你不是……”我結結巴巴地問。
“媽，我爸和我哥真不是人！您都病成這樣了，他們連請個大夫都不肯！我身上就二十塊錢，還是偷偷攢的……媽，我去找大夫，我去找！”巧兒哭著說。
我忽然明白了。
這是夢。
或者說，這是我臨死前的幻覺。
巧兒早就沒了。眼前這個，是我心里那個沒受過傷的閨女，是我做夢都想見到的閨女。
“巧兒，別哭……”我伸手去摸她的臉，手卻僵在了半空。
因為我看見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什么樣的手啊？皮膚皺得跟老樹皮似的，手指關節粗大變形，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灰黃開裂。這是一雙干了四十年活的手，從地里到家里，從喂豬到做飯，從伺候老的到伺候小的，沒一天閑過。
可我才四十九啊！
我今年才四十九！
可我這樣子，說是六十都有人信。
我忽然想起一個人——劉玉芬。
劉玉芬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我們倆一個村的，一起上的學。她沒我長得好看，真的。當年村里人都說，林幸福是十里八鄉一枝花，劉玉芬站她旁邊就是個陪襯的綠葉。
可是現在呢？
上個月我聽說，劉玉芬從省城回來了。開著小汽車，燙著卷頭發，穿的呢子大衣，手上戴著金鐲子。她男人在省城開了個建材店，掙了大錢。兩個孩子，一個考上了大學，一個在念高中，聽說成績都拔尖兒。
人家在省城買了樓房，這次回來是給老家翻蓋房子的。
我呢？
我躺在漏風的破屋里，等死。
憑什么？
就因為她嫁了個老實本分的男人？就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