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念完了高中？就因為她當年鼓足勇氣跟著男人去了省城？
我**當年也是十里八鄉最漂亮的姑娘啊！
我想起了當年出嫁那天。我爹把我賣了，賣了五百塊錢，外加兩袋子糧食，就把我塞給了趙大牛那個**。我哭過，鬧過，有用嗎？我娘死得早，我那個賭鬼爹，眼里只有牌桌和酒瓶子。
剛開始那兩年，趙大牛對我也還行。畢竟娶了村里最漂亮的媳婦，他臉上有光。可是后來呢？我生下巧兒那年，他嫌是個丫頭片子，開始罵罵咧咧。等生下大壯，有了兒子，他倒是高興了幾天，可沒多久，他那天生的混賬性子就全露出來了。
第一次打我，是因為我跟他要錢買鹽。
一巴掌扇過來，我整個人從灶臺邊栽到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他一邊踹我一邊罵：“敗家娘們兒！老子掙的錢是給你花的？買什么鹽？菜里少放點鹽能咸死你？”
后來，打順了手，就隔三差五地來。
我反抗過嗎？想過跑嗎？
想過。
可是往哪兒跑？娘家？我那個爹恨不得我再給他賣一回。外面？我一個農村婦女，大字不識幾個，帶著個孩子，能去哪兒？再說了，那時候的人都講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離婚？那是丟祖宗八輩子臉的事。
我就這么忍著，忍著，忍了一輩子。
忍到女兒初中沒畢業就跑了——對，她是跑出去的，她說媽我受不了了，我要去南方，死也要死在外面。我攔不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背著個蛇皮袋子上了去縣城的拖拉機。
后來，她就沒了。
忍到兒子成了個二流子。他從小看著**打我，有樣學樣，十三四歲就敢跟我動手要錢。我不給，他就搶。趙大牛還護著他說“小子就該這樣，不能像他姐那么窩囊”。
窩囊？
是啊，我窩囊。我閨女也窩囊。我們娘倆，都窩囊。
可我們憑什么窩囊？
我又想起劉玉芬。想起當年她出嫁前，來跟我告別。她跟我說：“幸福，跟我一起去省城吧！咱們去闖一闖，總比在這土窩子里熬著強！”
我那時候正懷著大壯，挺著個大肚子，苦笑著說：“我走不了，你走吧，好好過日子?！?br>她走的時候，塞給我二十塊錢，說：“幸福，有啥難處給我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