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斷崖撞骨------------------------------------------，寒風(fēng)卷著枯葉，在青陽鎮(zhèn)的街巷里打著旋兒?！稓埞窃E》，像一只偷食的夜貓，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林家的偏門。他不敢走大路，專挑那些荒草叢生的小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鎮(zhèn)子外的斷崖摸去。，是一處荒無人煙的險(xiǎn)地。崖壁陡峭，亂石嶙峋，夜風(fēng)刮過崖縫，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的哀嚎。尋常人夜**本不敢靠近，可對此刻的林野來說，這里卻是他唯一的生路。，仰頭望著那些猙獰的怪石，心臟砰砰直跳。《殘骨訣》上寫得清楚，亂石撞骨，需赤身以血肉相搏，日撞百次，以痛激潛能。，抬手褪去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打，露出瘦骨嶙峋的身子。夜風(fēng)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攥緊拳頭，目光死死鎖定不遠(yuǎn)處一塊棱角分明的青黑色巨石?！捌戳?！”，林野猛地朝著巨石沖了過去?！芭?！”，他的肩膀狠狠撞在石棱上。！，像是無數(shù)根鋼針，狠狠扎進(jìn)了骨頭里。林野悶哼一聲，只覺得肩膀的骨頭都要裂開了，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冰冷的石面。，捂著肩膀，疼得渾身發(fā)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就疼得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古籍上說的骨裂筋斷，果然沒有半句虛言。
林野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看著那塊染血的巨石，眼底卻沒有絲毫退縮。演武場上林浩的嘲諷、族人的哄笑、父親那句冰冷的“滾回住處”，像一根根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心上。
比起那些屈辱，這點(diǎn)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喘勻了氣，再次攥緊拳頭，朝著巨石沖了過去。
“砰！”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一聲接著一聲，在寂靜的斷崖下回蕩。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鉆心的劇痛。肩膀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骨頭像是要被撞碎一般，疼得他眼前發(fā)黑，渾身的力氣都在一點(diǎn)點(diǎn)流失。
他不知道自己撞了多少次，只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shí)候，一道溫?zé)岬臍庀⒑鋈粡男乜趥鱽怼?br>林野低頭一看，竟是母親留下的那枚獸骨吊墜，不知何時(shí)從衣襟里滑落出來，貼在了他的皮膚上。吊墜上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一團(tuán)火，順著皮膚滲入肌理，緩緩撫平著他骨頭里的劇痛。
“這是……”林野心中一驚。
他來不及細(xì)想，趁著疼痛稍緩，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朝著巨石撞去。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他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渾身的皮肉都被磨得血肉模糊，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恍惚間看到，自己的肩膀處，有一層淡淡的微光在流轉(zhuǎn)。
不知過了多久，林野被一陣?yán)滹L(fēng)吹醒。
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稍微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他艱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竟然已經(jīng)結(jié)痂了，而且那處的骨頭，似乎比之前堅(jiān)硬了不少。
“真的……有用！”
林野的眼底迸發(fā)出狂喜的光芒。
他掙扎著爬起來，翻開懷里的《殘骨訣》，借著熹微的晨光看去。
亂石撞骨第一日，皮肉損，骨骼初震，潛能微啟。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就在這時(shí)，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野猛地回頭，只見晨曦中，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來，手里提著一個竹籃，正是老雜役林玄。
林玄的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身上，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芒，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竹籃遞了過來。
林野接過竹籃，低頭一看，里面放著幾個粗糧饅頭，還有一個陶碗，碗里裝著墨綠色的藥膏，散發(fā)著淡淡的草藥香。
“這藥膏，能止血生肌?！绷中穆曇粢琅f蒼老沙啞，“亂石撞骨，需循序漸進(jìn)，莫要急于求成?！?br>說完，他便轉(zhuǎn)過身，佝僂著背，緩緩朝著鎮(zhèn)子的方向走去。
林野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竹籃，心頭涌上一股暖流。
他攥緊了竹籃，目光再次投向那塊青黑色的巨石，眼底的光芒，比晨曦還要明亮。
這條路，縱然布滿荊棘，縱然九死一生，他也會一步一步，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