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11年,陸氏囚籠,陸玖直接被父親安排進了集團新成立的“高端定制部”。,但配置豪華:意大利請來的設計總監,法國挖來的營銷專家,還有一整層樓的樣品間。父親陸明誠說:“玖兒,這個部門交給你。我要你在三年內,讓陸氏的定制線在米蘭站穩腳跟。”。,就是去蘇州找最好的繡娘合作。她想把真正的蘇繡工藝,用到現代禮服設計里。,失望而歸。,只會繡花鳥魚蟲;要么是年輕設計師懂時尚但手藝粗糙,把刺繡當裝飾貼。,復原了失傳的“千絲萬縷”針法。
她找了過去。
那是她第一次見林夏——在研究所昏暗的檔案室里,林夏正對著一片老繡片發呆。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頭發隨意扎著,手指上有細密的針眼。
“林研究員你好,我是陸玖。”她遞上名片。
林夏抬頭,眼神清澈但疏離:“陸小姐有事?”
“我想請你合作。用你的‘千絲萬縷’針法,為陸氏的高定系列做幾件作品。”
林夏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們打算怎么做?”
“設計由我們負責,你負責刺繡部分。按工時計費,價格好商量。”
“設計圖能先給我看看嗎?”
陸玖遞上平板電腦。是意大利設計總監的手稿——華麗的禮服,點綴著大面積的刺繡,但那些圖案……龍鳳、牡丹、祥云,典型的“老外想象中的中國風”。
林夏看完,把平板推回來:“對不起,我做不了。”
“為什么?價格可以再談。”
“不是錢的問題。”林夏站起來,走到窗邊,“你看這些設計,把刺繡當裝飾,當符號。但真正的蘇繡……不是裝飾。”
她轉身,眼神里有種陸玖從未見過的光芒:
“刺繡是呼吸,是時間,是繡娘把生命的一部分縫進去的過程。你們要的,只是‘看起來像刺繡的東西’。那機繡就能做到,何必找我?”
陸玖愣住了。
她從未聽過有人這樣談刺繡。
“那……你想要什么?”她問。
林夏看著她:“我想要我的每一針都有意義。不是為了一件漂亮的衣服,是為了……為了不讓那些消失的東西,真的消失。”
那次會面不歡而散。
陸玖回去后,還是啟動了項目——用機繡仿制“千絲萬縷”的效果,成本只有手工的十分之一。
作品出來時,看起來很華麗。父親很滿意,客戶也買單。
但陸玖心里空了一塊。
她總覺得,那些機繡的絲線沒有生命,只是彩色的塑料。
七、2012年,決裂
矛盾在2012年底爆發。
陸玖發現,父親為了降低成本,把高端定制線的生產外包給了越南的代工廠。那些代工廠用化纖代替真絲,用熱熔膠代替手工縫制,所謂的“蘇繡”是電腦印花后勾幾針邊。
她沖進父親辦公室:“爸!你不能這么做!這是在砸陸氏的招牌!”
陸明誠從文件堆里抬起頭,眼神冰冷:“招牌?玖兒,生意就是生意。客戶要的是‘看起來高級’,不是真的高級。真絲和化纖,在照片上分得出來嗎?手工繡和機繡,穿在身上感覺差多少?”
“這是**!”
“這是商業。”陸明誠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知道陸氏去年利潤多少嗎?三億。其中高端定制線貢獻了八千萬。如果全部用真材實料,利潤要砍掉一半。股東們不會答應。”
陸玖不敢相信這是她父親說的話。
那個從小教她“誠信為本”的父親,那個說“陸家的每一寸布都要對得起良心”的父親。
“我要在董事會上揭發。”她轉身要走。
“站住。”陸明誠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走出這個門,就別再回來。陸家沒有吃里扒外的女兒。”
陸玖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父女對視。一個眼里是憤怒和失望,一個眼里是威嚴和冷酷。
“爸,”陸玖聲音顫抖,“你還記得爺爺怎么死的嗎?”
陸明誠臉色一變。
“1967年,爺爺被批斗,說他‘用資產階級的繡花枕頭毒害人民’。但他到死都沒說那些繡**名單。”陸玖眼圈紅了,“他保住的不只是幾個人,是陸家的良心。你現在……要把良心賣了嗎?”
陸明誠沉默了很久,然后說:
“你爺爺是死在那個年代。我活在這個年代。年代不同,活法不同。”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忘記你今天看到的一切,繼續做你的陸大小姐。二,走出這個門,但我保證,你在紡織行業再也找不到工作。”
陸玖笑了,笑出了眼淚。
“那我選三。”她說。
“什么三?”
“走出這個門,然后證明你是錯的。”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決絕。
身后傳來陸明誠的怒吼:“陸玖!你走出這個門,就不再是我女兒!”
陸玖沒有回頭。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一無所有了。
八、2013年初,兩條平行線
被逐出陸家后,陸玖在蘇州租了間小公寓。
她試過找工作,但正如父親所說——陸氏在行業里的影響力太大了。所有公司一聽她的名字,就婉拒了。
積蓄很快花光。最困難的時候,她賣掉了從米蘭帶回來的所有設計手稿,甚至賣掉了母親留給她的翡翠項鏈。
但就是不低頭。
她開始自已跑市場,想找真正的好手藝合作。去了景德鎮看陶瓷,去了宜興看紫砂,最后回到蘇州——她還是忘不了林夏說的那句話:
“刺繡是呼吸,是時間。”
她想去再見林夏一次。但聽說,林夏也從刺繡研究所辭職了。
原因很諷刺——領導想把她復原的“千絲萬縷”針法打包賣給一家機繡廠,作為“古法**”的技術核心。林夏拒絕,被邊緣化,最后主動辭職。
兩個走投無路的女人,在2013年的春天,各自走到了人生的最低點。
林夏搬進了平江路的地下室,靠接一些零散的文物修復活兒過活。
陸玖住進了蘇州老城的小公寓,靠變賣舊物和偶爾的設計零活維持。
她們像兩條平行線,在各自的黑暗中掙扎。
直到那個雨天——
陸玖去平江路一家即將倒閉的繡品店,想買些老繡片做研究。店主是位滿頭銀發的老**,聽她講完經歷后,嘆氣說:
“我有個遠房外甥女,情況跟你差不多。手藝好,但沒路子。你要不要……見見?”
陸玖問:“她叫什么?”
“林夏。”
名字出口的瞬間,陸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來冥冥中,有些線早已準備好交織。
有些呼吸,早已等待著共鳴。
那天下午,雨越下越大。
陸玖撐著一把破傘,按照地址找到那間地下室。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她看見——
林夏坐在昏黃的燈光下,正在修復一件破舊的氅衣。手指翻飛,針尖在殘破的繡面上穿行,像在縫合時間的傷口。
聽見門響,林夏抬頭。
四目相對。
兩個女人,一個手握針線,一個手握破傘。
一個守著快要消失的手藝,一個守著不肯熄滅的夢想。
在2013年蘇州潮濕的雨季里,
在平江路這間霉味撲鼻的地下室里,
針,終于遇見了線。
而一場改變一切的戰爭,
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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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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