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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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滿桌的菜，熱氣騰騰。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紅燒肘子——都是他愛吃的。
我在廚房忙了整整一下午，油煙熏得眼睛疼，手被燙了兩個泡，腰直不起來。
可當我端著最后一道湯走出廚房，看見餐桌旁坐著的人，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林語柔。
她坐在陸北城旁邊，穿著我去年在商場櫥窗前看了很久沒舍得買的羊絨衫。陸北城的母親坐在主位，正笑瞇瞇地往她碗里夾菜。
“語柔，多吃點，這都是北城特意讓廚房做的你愛吃的菜。”
我的目光落在餐桌上。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紅燒肘子——
都是她愛吃的。
沒有一道是我的。
我站在那里，端著湯，像一尊雕塑。
陸北城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愣著干什么？湯放下。”
我走過去，把湯放在桌上。
***看都沒看我一眼，繼續對林語柔說：“語柔啊，你這次回來就別走了吧？北城這些年可想你了。”
林語柔低頭笑了笑，臉微微紅了。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該坐下還是該走開。
餐桌邊只有三把椅子。
***一把，陸北城一把，林語柔一把。
沒有我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媽，”陸北城開口了，“讓她坐哪兒？”
***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礙事的家具。
“廚房不是有小凳子嗎？搬一個出來坐吧。”
我愣住了。
廚房的小凳子。
那張我平時蹲著擇菜、削土豆時坐的破塑料凳。
“快去啊，”***不耐煩地揮揮手，“站著干嘛？擋光。”
我轉身走進廚房。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拼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我搬出那張小凳子，放在餐桌角落。
然后我坐下來。
坐在那個角落里，看著他們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吃著飯。
陸北城給林語柔夾菜，***給林語柔盛湯，林語柔笑得眼睛彎彎的，說“阿姨您太客氣了”。
沒有人看我一眼。
沒有人問我餓不餓。
沒有人問我這一年過得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空的，什么都沒有。
沒有碗，沒有筷子，沒有菜。
我坐在那里，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