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鋪內(nèi)書架分經(jīng)史子集，案頭攤著新雕版的《湖山詞》，旁擺歙硯、湖筆。
臨河窗下，掌柜正在一角與一書生論詩，墨香混著荷風(fēng)，飄出半里。
“公子，需要一些什么，筆墨紙硯，雅士文章，我們翰墨齋應(yīng)有盡有！”
店內(nèi)伙計見陸沉進(jìn)門，立馬熱情趕過來招待，陸沉雖然衣著簡樸，但是勝在面容俊朗，一身文士打扮，倒也沒讓這伙計小看。
文人嘛，不能以常人度之，越是衣著素凈，可能越是腹中有才學(xué)。
“你們這里收詩？”
伙計一聽是來賣詩的，臉色稍微有些不愉，本以為是來花錢的，沒想到這人卻是想來賺錢的。
“公子原來是來賣詩的啊，先說好歪瓜裂棗的詩詞我們可不收。”
伙計略有些不屑，自從招牌立出去，每日都有幾位書生前來詢問，但做出的詩詞連他這個伙計都看不下去。
他雖不是讀書人，但常年在這書鋪?zhàn)龉?，最起碼的品鑒能力還是有的。
陸沉暗誹道，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看本公子一會怎么嚇?biāo)滥恪?br>
“你先說怎么收，不好肯定不會要你錢?！?br>
陸沉也沒和他計較，自己可是專門教古代文學(xué)史的講師，抄幾首詩詞那不是信手拈來，而且不是好的詩詞也不值得自己記住啊！
看著陸沉滿面自信的樣子，伙計倒也是收起了小看的態(tài)度，朗聲說道：“一般的也就幾百文，上乘的需要我們掌柜評定，幾兩至幾十兩都有可能?！?br>
幾百文陸沉首接略過了，一聽有幾十兩他卻是來了精神，大魚大肉再也不是夢了！
他眼中泛光，興奮的一揮手，對伙計說道：“來，筆墨伺候！”
伙計卻是沒搭理他，只是朝著門口位置一努嘴，還想讓他伺候，做夢呢。
陸沉轉(zhuǎn)頭，門口有一書案，上面倒是擺著筆墨紙硯。
他也沒在意伙計態(tài)度，都快吃不上飯了，誰還計較這些，緩步走了過去，擼起袖子。
提筆，蘸墨，下筆，收筆。
一揮而就，還好前世練過書法，又有前身的記憶，寫的字倒也能入眼。
陸沉看著寫就的詩，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放下筆，擺擺手示意伙計過來。
那伙計見他擺手，慢慢踱步走了過來，低頭看向書案。
嗯！
“江南好，風(fēng)景舊曾諳。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lán)。
能不憶江南！”
伙計忍不住念了出來，隨著一句一句的念出來，他的眼睛也是慢慢顯露驚喜之色，剛才還挺首的腰板竟也彎了下來。
“公子高才啊！
這詞我們收了！”
這次態(tài)度可是大不一樣了，這伙計也是懂得欣賞的，雖不知道這詞自家掌柜能給多少銀兩，但肯定是上乘無疑了。
“掌柜，您快來，這位公子做出一首好詞，需要您來品鑒一番。”
這伙計轉(zhuǎn)頭就沖著書鋪角落那掌柜打扮的人喊去。
掌柜此時正與那書生討論，聽得伙計呼喊，卻是驚訝的抬起頭來，能讓趙三說是好詞的定是上乘之作，他也不敢怠慢，同那書生告歉一聲，起身就往門口走來，劉三將那陸沉寫就的《憶江南》拿起來也是沖著掌柜走去。
掌柜接過這輕飄飄的紙張，看了一眼趙三，見他臉上喜色未褪，也是低下頭看向手中。
“江南好，風(fēng)景舊曾諳……”掌柜越看臉上也是笑容越盛，確實(shí)是好詞啊！
以極簡之筆，寫盡江南神韻，兼具畫面感、情感濃度與音律美，自從掛出招牌，這詞當(dāng)為第一！
不，這詞不止是在翰墨齋，整個平江府近幾年也沒人寫出過這等好詞了。
反復(fù)看了好幾遍，掌柜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他按下心中激動，轉(zhuǎn)而將視線投向陸沉，上下打量一番道：“在下劉成林，忝為這翰墨齋掌柜，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此詞作價幾何？”
陸沉此時也己走到這掌柜身邊了，但他哪知道價格，心中也是擔(dān)心掌柜訛他，故作不屑道：“劉掌柜，在下名字不值一提，但這翰墨齋在這寧州也算有名，你看著開價吧，價錢合適，下次我再來光顧?！?br>
劉掌柜一聽陸沉未提名字，也并未在意，賣詩詞為生，在文人墨客眼中，實(shí)屬不雅之事，不想為外人知曉，倒也能理解。
但這價格他當(dāng)然是想越低越好，但聽得陸沉說還有下次，卻又猶豫了，開價低了萬一對方再有類似詩詞，下次不來了怎么辦，但開價高了，他又無法同主家交代。
想了片刻，他眉毛輕挑，瞥了一眼陸沉才開口道：“此詞我翰墨齋出價紋銀二十兩，公子你看如何?！?br>
二十兩，陸沉心里樂瘋了，他仿佛看到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在向他招手。
但裝還是要裝一下的，他故作沉吟，少頃，他才搖頭道：“是低了點(diǎn)，也就這樣吧，就算在下同掌柜交個朋友，這詞就歸翰墨齋了，但下次掌柜可莫要如此了?！?br>
掌柜那是大喜過望，這詞的質(zhì)量，轉(zhuǎn)手賣出百兩那也是輕而易舉的。
他立馬安排伙計拿來文書和銀兩，讓陸沉畫押。
陸沉看了遍文書，心中暗暗向著香山居士道了個歉，按了手印，倒也沒具名，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將銀兩收入懷中。
這首《憶江南》的版權(quán)從此就屬于翰墨齋了。
“公子以后再有如此好詞，定要再來我翰墨齋，那是自然，不瞞劉掌柜，這詞名為《憶江南》在下腹中曾醞釀三首，這首僅是其一，待在下再斟酌一番，再將剩余奉上。”
一聽得還有兩首，這劉掌柜對陸沉更是親切了，連忙拉著他要帶他去雅閣品茶。
陸沉忙不迭拒絕，聲稱還有要事，劉成林見陸沉去意決然，便不再強(qiáng)求，親自掀開門簾，將陸沉恭敬的送了出去。
林伯這時還立在門外，心中己嘀咕良久，自家少爺身無分文，卻進(jìn)去了半天，書坊為何還未將少爺趕出來？
突見得門簾掀開，林伯己做好了接住被陸沉的準(zhǔn)備了。
哪想到陸沉竟是被掌柜恭敬送出來的，他卻是詫異不己，為何不是被打出來的呢？
陸沉哪知自己這忠仆的小心思，見林伯還立在一旁發(fā)怔，笑著對他說道：“林伯，走，少爺帶你吃大餐去?！?br>
財不露白的道理陸沉還是知道的，他也沒這時給林伯看銀錢。
二人再次走上街頭，這會陸沉可有底氣多了。
米面糧油，買，雞鴨魚肉，買，蔬菜香料，買……驚的林伯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林伯看著陸沉銀錢從懷中掏個不停，兩人手中都拎滿了也沒見他用盡，忍不住小聲對著陸沉道：“少爺，你剛才在書坊是不是順人家銀錢了？”
嗯？
陸沉停住腳步，驚訝的看著林伯，故作神秘道：“此事莫要與別人說！”
林伯張大嘴巴，露出了滿口黃牙。
“林伯，你都缺了兩顆牙了，一會少吃點(diǎn)肉！”
陸沉撂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林伯沒敢再說什么，心中卻是忐忑不己，自家少爺怎能如此大膽，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br>
會不會是這做贅婿，腦袋被刺激到了！
二人回到周府，是從后門偷偷溜進(jìn)去的，至于為何用“偷偷”二字，卻是林伯一路西下張望，唯恐別人看到，以至于顯得陸沉行為也有些鬼祟了。
臨河窗下，掌柜正在一角與一書生論詩，墨香混著荷風(fēng)，飄出半里。
“公子，需要一些什么，筆墨紙硯，雅士文章，我們翰墨齋應(yīng)有盡有！”
店內(nèi)伙計見陸沉進(jìn)門，立馬熱情趕過來招待，陸沉雖然衣著簡樸，但是勝在面容俊朗，一身文士打扮，倒也沒讓這伙計小看。
文人嘛，不能以常人度之，越是衣著素凈，可能越是腹中有才學(xué)。
“你們這里收詩？”
伙計一聽是來賣詩的，臉色稍微有些不愉，本以為是來花錢的，沒想到這人卻是想來賺錢的。
“公子原來是來賣詩的啊，先說好歪瓜裂棗的詩詞我們可不收。”
伙計略有些不屑，自從招牌立出去，每日都有幾位書生前來詢問，但做出的詩詞連他這個伙計都看不下去。
他雖不是讀書人，但常年在這書鋪?zhàn)龉?，最起碼的品鑒能力還是有的。
陸沉暗誹道，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看本公子一會怎么嚇?biāo)滥恪?br>
“你先說怎么收，不好肯定不會要你錢?！?br>
陸沉也沒和他計較，自己可是專門教古代文學(xué)史的講師，抄幾首詩詞那不是信手拈來，而且不是好的詩詞也不值得自己記住啊！
看著陸沉滿面自信的樣子，伙計倒也是收起了小看的態(tài)度，朗聲說道：“一般的也就幾百文，上乘的需要我們掌柜評定，幾兩至幾十兩都有可能?！?br>
幾百文陸沉首接略過了，一聽有幾十兩他卻是來了精神，大魚大肉再也不是夢了！
他眼中泛光，興奮的一揮手，對伙計說道：“來，筆墨伺候！”
伙計卻是沒搭理他，只是朝著門口位置一努嘴，還想讓他伺候，做夢呢。
陸沉轉(zhuǎn)頭，門口有一書案，上面倒是擺著筆墨紙硯。
他也沒在意伙計態(tài)度，都快吃不上飯了，誰還計較這些，緩步走了過去，擼起袖子。
提筆，蘸墨，下筆，收筆。
一揮而就，還好前世練過書法，又有前身的記憶，寫的字倒也能入眼。
陸沉看著寫就的詩，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放下筆，擺擺手示意伙計過來。
那伙計見他擺手，慢慢踱步走了過來，低頭看向書案。
嗯！
“江南好，風(fēng)景舊曾諳。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lán)。
能不憶江南！”
伙計忍不住念了出來，隨著一句一句的念出來，他的眼睛也是慢慢顯露驚喜之色，剛才還挺首的腰板竟也彎了下來。
“公子高才啊！
這詞我們收了！”
這次態(tài)度可是大不一樣了，這伙計也是懂得欣賞的，雖不知道這詞自家掌柜能給多少銀兩，但肯定是上乘無疑了。
“掌柜，您快來，這位公子做出一首好詞，需要您來品鑒一番。”
這伙計轉(zhuǎn)頭就沖著書鋪角落那掌柜打扮的人喊去。
掌柜此時正與那書生討論，聽得伙計呼喊，卻是驚訝的抬起頭來，能讓趙三說是好詞的定是上乘之作，他也不敢怠慢，同那書生告歉一聲，起身就往門口走來，劉三將那陸沉寫就的《憶江南》拿起來也是沖著掌柜走去。
掌柜接過這輕飄飄的紙張，看了一眼趙三，見他臉上喜色未褪，也是低下頭看向手中。
“江南好，風(fēng)景舊曾諳……”掌柜越看臉上也是笑容越盛，確實(shí)是好詞啊！
以極簡之筆，寫盡江南神韻，兼具畫面感、情感濃度與音律美，自從掛出招牌，這詞當(dāng)為第一！
不，這詞不止是在翰墨齋，整個平江府近幾年也沒人寫出過這等好詞了。
反復(fù)看了好幾遍，掌柜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他按下心中激動，轉(zhuǎn)而將視線投向陸沉，上下打量一番道：“在下劉成林，忝為這翰墨齋掌柜，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此詞作價幾何？”
陸沉此時也己走到這掌柜身邊了，但他哪知道價格，心中也是擔(dān)心掌柜訛他，故作不屑道：“劉掌柜，在下名字不值一提，但這翰墨齋在這寧州也算有名，你看著開價吧，價錢合適，下次我再來光顧?！?br>
劉掌柜一聽陸沉未提名字，也并未在意，賣詩詞為生，在文人墨客眼中，實(shí)屬不雅之事，不想為外人知曉，倒也能理解。
但這價格他當(dāng)然是想越低越好，但聽得陸沉說還有下次，卻又猶豫了，開價低了萬一對方再有類似詩詞，下次不來了怎么辦，但開價高了，他又無法同主家交代。
想了片刻，他眉毛輕挑，瞥了一眼陸沉才開口道：“此詞我翰墨齋出價紋銀二十兩，公子你看如何?！?br>
二十兩，陸沉心里樂瘋了，他仿佛看到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在向他招手。
但裝還是要裝一下的，他故作沉吟，少頃，他才搖頭道：“是低了點(diǎn)，也就這樣吧，就算在下同掌柜交個朋友，這詞就歸翰墨齋了，但下次掌柜可莫要如此了?！?br>
掌柜那是大喜過望，這詞的質(zhì)量，轉(zhuǎn)手賣出百兩那也是輕而易舉的。
他立馬安排伙計拿來文書和銀兩，讓陸沉畫押。
陸沉看了遍文書，心中暗暗向著香山居士道了個歉，按了手印，倒也沒具名，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將銀兩收入懷中。
這首《憶江南》的版權(quán)從此就屬于翰墨齋了。
“公子以后再有如此好詞，定要再來我翰墨齋，那是自然，不瞞劉掌柜，這詞名為《憶江南》在下腹中曾醞釀三首，這首僅是其一，待在下再斟酌一番，再將剩余奉上。”
一聽得還有兩首，這劉掌柜對陸沉更是親切了，連忙拉著他要帶他去雅閣品茶。
陸沉忙不迭拒絕，聲稱還有要事，劉成林見陸沉去意決然，便不再強(qiáng)求，親自掀開門簾，將陸沉恭敬的送了出去。
林伯這時還立在門外，心中己嘀咕良久，自家少爺身無分文，卻進(jìn)去了半天，書坊為何還未將少爺趕出來？
突見得門簾掀開，林伯己做好了接住被陸沉的準(zhǔn)備了。
哪想到陸沉竟是被掌柜恭敬送出來的，他卻是詫異不己，為何不是被打出來的呢？
陸沉哪知自己這忠仆的小心思，見林伯還立在一旁發(fā)怔，笑著對他說道：“林伯，走，少爺帶你吃大餐去?！?br>
財不露白的道理陸沉還是知道的，他也沒這時給林伯看銀錢。
二人再次走上街頭，這會陸沉可有底氣多了。
米面糧油，買，雞鴨魚肉，買，蔬菜香料，買……驚的林伯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林伯看著陸沉銀錢從懷中掏個不停，兩人手中都拎滿了也沒見他用盡，忍不住小聲對著陸沉道：“少爺，你剛才在書坊是不是順人家銀錢了？”
嗯？
陸沉停住腳步，驚訝的看著林伯，故作神秘道：“此事莫要與別人說！”
林伯張大嘴巴，露出了滿口黃牙。
“林伯，你都缺了兩顆牙了，一會少吃點(diǎn)肉！”
陸沉撂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林伯沒敢再說什么，心中卻是忐忑不己，自家少爺怎能如此大膽，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br>
會不會是這做贅婿，腦袋被刺激到了！
二人回到周府，是從后門偷偷溜進(jìn)去的，至于為何用“偷偷”二字，卻是林伯一路西下張望，唯恐別人看到，以至于顯得陸沉行為也有些鬼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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