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了，我常年在外打工，每年春節都在外地度過。
今年除夕前兩天，外婆又打來電話，聲音比往年更蒼老了幾分。
「囡囡啊，今年能回來嗎？」
我咬著牙說：「外婆，今年真回不來。」
電話那頭傳來長長的嘆息。
掛了電話，我立刻收拾東西，連夜坐上了回家的綠皮火車。
到外婆家門口，我拎著行李輕輕敲門。
沒反應。
我剛想再敲，就聽見外婆在里面激動地大喊：「我外孫女回來了！」
當門打開的那一刻，我看到的畫面讓我當場哭出了聲。
1
五年了。
我在外面漂了五年。
每年春節，萬家燈火，我都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里，聽著窗外零星的鞭炮聲，咀嚼著一份速凍水餃。
今年除夕的前兩天，外婆的電話又來了。
那頭的聲音，隔著滋滋的電流，都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蒼老。
“囡囡啊，今年能回來嗎？”
我捏著電話，指節泛白，幾乎能聽見自己骨頭在響。
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我咬著牙，對著話筒撒謊。
“外婆，今年真回不來。”
我說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反悔。
電話那頭，是一聲長得就像過了一個世紀的嘆息。
然后是忙音。
掛了電話，我站在出租屋冰冷的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愧疚像一只無形的手，掐著我的喉嚨，讓我喘不過氣。
我為什么要騙她。
我為什么不能回去。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童年時外婆抱著我的溫度，她偷偷塞給我糖果時臉上的褶子，她在我被爸媽罵時把我護在身后的背影，一幕幕，像電影一樣閃過。
胸口悶得發疼。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轉身，沖回房間，粗暴地拉開衣柜，把幾件衣服胡亂塞進一個背包里。
沒有絲毫猶豫，我沖出家門，直奔火車站。
連夜的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像一頭疲憊的鐵獸，載著我奔向那個五年未歸的故鄉。
車廂里混雜著泡面、汗水和劣質**的味道。
我靠在堅硬的座椅上，一夜無眠。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漸褪去，換成了無邊的黑暗，然后是黎明時分的灰白。
天亮時，火車終于到站。
我背著包，踏上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老家的巷子比記憶里更破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