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墻皮剝落，露出灰黑色的磚，墻角長滿了青苔。
空氣里有股潮濕的霉味。
我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門前，門上的紅漆已經斑駁得看不出原樣。
我拎著行李，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篤，篤，篤。
里面沒有反應。
死一樣的寂靜。
我的心沉了下去，難道外婆出門了？
我剛想抬手再敲，門內，突然傳來一聲清晰又激動的大喊。
“我外孫女回來了！”
那聲音，就是外婆的聲音。
又驚又喜，我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怎么知道我回來了？
我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外婆站在門口，頭發花白，身形佝僂。
她看著我，眼神卻是空洞的，茫然的，像蒙著一層霧。
一股濃重的餿味從屋里撲面而來，嗆得我差點咳嗽出聲。
“囡囡回來啦。”
外婆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她伸出干枯的手，一把拉住我。
她的力氣很大。
“快進來，外婆給你做了***！”
她說著，把我往屋里拽。
我的視線越過她，投向屋里那張破舊的八仙桌。
桌子中央，放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是幾塊黑乎乎、長滿了白毛綠斑的東西。
那不是***。
那是一盤早就發霉、腐爛變質的“***”。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外婆拉著我，嘴里還在重復著。
“囡囡最愛吃外婆做的***了，快來吃，快來吃。”
那句話，那語氣，和五年前我離開家時，她站在門口送我時說的一模一樣。
我瞬間明白了。
什么未卜先知。
什么驚喜的巧合。
根本不是。
這不是預知。
這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復。
她不是今天在等我。
她等了我五年。
五年來的每一個日夜，她都以為今天是我回家的日子。
她都守在門口，等著我敲門。
她都準備好一盤“***”，等著我回來吃。
愧疚、心疼、震驚、憤怒……所有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我淹沒。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瘦小的外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涌而出。
我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五年的虧欠全部哭出來。
“外婆，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