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出沉悶的聲響。，那股陰冷潮濕的空氣立刻包裹上來應急燈的光是慘綠色的，把前后都照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這地方……比里面還壓抑。”周文倩小聲說，緊緊跟在沈言側后方。，目光掃過兩側一扇扇病房門緊閉著，門牌號在昏暗光線下很難辨認走廊長得看不到頭，遠處完全沒入黑暗。“先看看周圍。”沈言說，聲音壓得很低，“記住徐曼說的，保持安靜。”，靠近最近的一扇門。門牌上銹跡斑斑，但數字還能看清：302。。，306，308……
“門牌號都是偶數。”陸景明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很平靜，“從302開始，跳過303。這不合常理。”

沈言心里一動他剛才只顧著看環境，沒注意這個細節。

“你是說，303房間不存在？或者被隱藏了？”沈言回頭看他。

陸景明沒回答，只是指了指走廊另一側 。那邊，門牌號是301，305，307……

“單數在另一邊，雙數在這一邊。但303的位置，對應的應該是這邊304的隔壁。”陸景明走到304門口，手指虛點了一下墻壁，“這里沒有門墻是實心的。”

周文倩湊近看了看：“真的……這面墻沒有門框的痕跡，就是普通的墻。”

“規則之一。”陸景明說，“某些房間可能不存在，或者需要特定條件才能出現。留意這種異常。”

沈言看著陸景明。這家伙的觀察力，細得有點嚇人他剛才也掃了一眼門牌，但只覺得編號亂，沒立刻想到規律上去。

“繼續往前看看。”沈言說，把注意力拉回來。

三人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特別清晰，周文倩盡量踮著腳，但老舊地板還是偶爾發出吱呀聲。

走了大概十幾米，沈言突然停下。

“墻上……有字。”

左側的墻壁上，一片暗紅色的痕跡像潑墨一樣灑開。走近了看，是血寫成的字，歪歪扭扭，還在往下淌似的——雖然那“血”早就干了。

任務：尋找值班醫生。他在三樓西側值班室。

字跡很潦草，透著一股慌亂。

周文倩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給我們的任務？和電視里說的不一樣啊。電視說要拿304的‘安寧處方’。”

沈言盯著那行字，沒說話。

陸景明上前一步，幾乎貼到墻邊。他伸出手，但沒碰那些字，只是虛懸在字跡上方，仔細看著筆畫的邊緣。

“字是右手寫的。”陸景明忽然說，“但起筆的力道和收筆的拖痕方向不對。寫這行字的人，要么非常慌張，手抖得厲害……要么，是故意用不慣用的手寫的。”

沈言皺眉：“故意？”

“為了模仿慌亂感。”陸景明收回手，看向沈言，“電視任務明確說要拿304的東西。這墻上的血字，卻讓我們去找值班醫生兩個任務，指向不同地點。”

“可能有多階段任務？”周文倩猜測。

“也可能，有一個是假的。”陸景明說得很直接，“在騙我們。”

話音剛落，頭頂的應急燈突然劇烈閃爍起來！

滋啦——滋啦——

綠光忽明忽滅，走廊在光亮和黑暗間瘋狂切換三人的影子被拉長又縮短，扭曲變形。

“啊！”周文倩低呼一聲，下意識往沈言身邊靠。

沈言也本能地后退半步，心臟跳得快了些這閃爍太突然了。

只有陸景明沒動他站在原地，甚至微微抬起頭，看向燈光閃爍的節奏。

他猛地轉頭，看向走廊深處那片黑暗。

“有聲音。”陸景明說。

沈言屏住呼吸在燈光滋滋的噪音間隙里，他確實聽到了——

嗒。

嗒。

嗒。

緩慢、沉重的腳步聲，從黑暗盡頭傳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正朝著他們這邊過來。

“是……是值班醫生嗎？”周文倩聲音發顫。

“先別管是什么。”沈言快速掃視周圍，“找地方躲！”

最近的病房門是308，沈言沖過去擰門把手——鎖死的。

306，也鎖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出那聲音的質感了……不像皮鞋，更像某種硬底膠鞋，踩在瓷磚上，發出黏膩的啪嗒聲。

燈光還在閃每次亮起的瞬間，沈言都能看到遠處黑暗中，一個模糊的、高高瘦瘦的影子輪廓，正在逼近。

“這邊！”周文倩突然壓低聲音喊，她蹲在走廊一個凹陷的角落，那里堆著一些廢棄的醫療雜物，“有個病歷本！”

沈言和陸景明立刻靠過去角落很窄，三個人擠在一起陸景明側身擋在最外側，目光始終盯著腳步聲的方向。

周文倩從雜物里抽出一個硬皮本子，封面寫著“值班記錄”她快速翻開，借著閃爍的綠光，看到最后一頁的記錄。

“值班醫生……劉啟明。昨晚……不，記錄時間是三天前的晚上11點，他在三樓西側值班室突發心梗，搶救無效……死亡。”

周文倩念完，臉色煞白：“醫生已經死了？”

那正在走過來的，是什么？

腳步聲更近了大概只剩二十米不到。

燈光猛地一暗，這次熄滅的時間比之前都長黑暗徹底吞沒走廊，只有那啪嗒、啪嗒的聲音，規律地靠近。

沈言感到周文倩在發抖他自已手心也出了汗躲在這里，如果那東西過來……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陸景明力道很大，帶著他猛地從角落里沖出來！

“這邊！”陸景明低喝，拽著沈言沖向對面——304病房的門！

沈言差點沒跟上，踉蹌了一步周文倩也趕緊爬起來，緊跟在后。

陸景明沖到304門前，手按在門把上——剛才檢查時，這扇門也是鎖死的。

但這一次，他擰了一下，門把手轉動了。

咔。

門開了一條縫。

陸景明毫不猶豫，拉開門把沈言先推了進去，自已側身閃入周文倩幾乎是撲進來的。

門在身后被陸景明輕輕帶上，沒發出太大聲音。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門底縫透進來一點走廊閃爍的綠光。

三個人屏住呼吸貼在門邊。

啪嗒……啪嗒……

腳步聲來到了門外，停住了。

就停在304門口。

沈言能聽到自已心跳的聲音周文倩捂住了嘴陸景明微微彎腰，眼睛貼近門底縫，往外看。

透過那條細縫，沈言也看到了一雙深藍色的膠鞋鞋尖就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時間好像凝固了。

幾秒鐘后，那雙鞋動了，但不是離開，而是……蹲了下來。

一只蒼白、指節分明的手，從門底縫外伸了進來手指間夾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手把紙條放在門內的地上，輕輕推了進來。

然后，手縮了回去。

腳步聲再次響起，啪嗒、啪嗒……逐漸遠去，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又過了十幾秒，頭頂傳來“啪”一聲輕響。

走廊的應急燈停止了閃爍，恢復了穩定的、慘綠的光亮從門底縫透進來的光不再跳動。

陸景明第一個動他彎腰撿起那張紙條，展開。

沈言和周文倩湊過去看。

紙條上打印著一行工整的宋體字：

緊急通知：所有人員請立即前往一樓大廳集合，等待進一步指示此通知優先級高于一切現有任務。

下面還蓋著一個模糊的紅色印章，像是“醫院行政辦公室”

“打印的。”沈言說“和墻上血字的筆跡完全不同。”

陸景明把紙條翻過來，背面空白他看向沈言：“墻上的血字任務，是找已經死了的值班醫生這張打印紙條，讓我們去一樓大廳電視任務，是拿304的東西。”

他頓了頓：“三個信息源，三個不同指令。

哪個是真的？”

沈言沒立刻回答他腦子里飛快地把剛才所有細節過了一遍：陸景明說的筆跡問題、周文倩發現的死亡記錄、門外那個“東西”放下紙條的行為……

“血字是假的。”沈言說“醫生死了，去找他就是送死這張打印紙條……是門外那東西放的它想引我們去一樓。”

“所以電視任務才是真的？”周文倩問。

“不一定。”陸景明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但至少我們確認了一件事。”

他看向沈言眼神在昏暗里顯得很銳利：“這個劇場的規則，會主動騙人它不會只設置障礙，還會制造誤導信息，引誘我們觸發死亡條件。”

沈言感到后背有點發涼，如果剛才他們信了血字，真去西側找值班室……

或者信了這張紙條，跑去一樓大廳……

“第一條生存法則。”沈言低聲說，“不能相信表面信息所有規則，都需要驗證。”

陸景明點了點頭他目光在沈言臉上停留了兩秒，忽然問：“剛才燈光閃的時候，你第一反應是后退但很快你就穩住了，還在找躲藏點你以前遇到過類似情況？”

沈言心里一緊這家伙，連這種細節都注意到了？

“正常人都會怕吧。”沈言笑了笑，笑容有點勉強“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陸景明沒再追問，但沈言能感覺到對方那探究的眼神沒移開。

周文倩松了口氣靠著墻滑坐在地上：“嚇死我了……那外面到底是什么東西？它為什么放張假紙條？”

“不知道。”陸景明說，“但至少它沒強行破門304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沈言走到病房窗邊——雖然這房間也沒窗戶，只有一面墻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墻面，腦子里想的卻是陸景明剛才那一連串動作。

從發現筆跡問題，到聽出腳步聲，到果斷拉他躲進304……

這家伙真的只是前刑偵顧問？

太熟練了熟練得不像第一次進這種鬼地方。

“現在怎么辦？”周文倩問，“還出去嗎？”

“出去。”沈言轉過身已經恢復了平靜，“但不去一樓也不找值班醫生。我們回走廊，繼續找304里那個‘安寧處方’的線索既然電視給了這個任務，而304門又能打開……東西應該就在這附近。”

他看向陸景明：“你覺得呢？”

陸景明看了他一會兒點頭：“可以。”

三人重新拉開304的門。

走廊安靜如初，慘綠的光穩定地照著空蕩蕩的通道遠處黑暗依舊深邃，但那個腳步聲已經消失了。

沈言踏出門目光掃過地上——那張打印紙條被陸景明拿走了，但放紙條的位置，瓷磚上留下了一點淡淡的水漬。

像剛從冷水里拿出來的手按過的痕跡。

他收回目光心里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在這里連“規則”本身，都是需要提防的敵人。

而身邊這個陸景明……

沈言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比規則更難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