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府便熱鬧起來。，小廝引馬，嬤嬤們穿梭于前院與后院之間，腳步聲雜沓。婉清按林氏的吩咐，守在通往廂房的那條夾道旁，見有各府的女眷帶著仆從過來，便上前見禮，引她們去歇腳。她話不多，禮數卻周全，頷首、側身、抬手引路，一樣不落。，說蘇家這位庶女倒不像傳聞里那般上不得臺面。婉清只作未聞。她心里清楚，傳聞從何而來——多半是林氏與蘇婉華有意無意散出去的。今日自已但凡出一丁點錯，明日便會傳成"蘇家庶女粗鄙無禮、丟盡臉面"。，前頭開了席。絲竹聲隱隱約約傳來，夾道里卻冷清下來。婉清被管事的婆子領到偏廳用飯，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炒芥藍、燴豆腐、一碟**，比平日略好些，卻遠不及正廳的規格。她匆匆吃了幾口，便擱了筷。"三姑娘用完便回吧。"管事的婆子立在門邊，"夫人說了，今兒不必再往前頭去。"，帶著青黛往西院走。途經一處小花園時，迎春才開，黃燦燦的扯了一墻。忽然有個面生的小丫鬟從假山后頭追上來，氣喘吁吁道："三姑娘，老夫人身子不適，想見您一面。"："老夫人？""是，在慈安堂。嬤嬤說，今**及笄，老夫人想親自瞧您一眼，討個吉利。"
青黛蹙眉："方才夫人不是說，讓姑娘用完飯便回院歇著……"

小丫鬟道："慈安堂那頭催得急，奴婢也是奉命來請的。"

婉清沉吟片刻。老夫人平日待她不薄，若真病了想見孫輩，自已推脫不去，反倒落人口實。她點頭道："你前頭帶路。"

小丫鬟應了，引著她往慈安堂方向走。走過一重月亮門，又穿過一片竹叢，婉清覺出不對——慈安堂在府里東側，小丫鬟卻領著她往西北角繞。越走越僻靜，連方才的絲竹聲也聽不見了。

"這不是去慈安堂的路。"婉清停下腳步。

小丫鬟回頭，神色如常："三姑娘，慈安堂西側有一道小門，從那兒進更近，省得繞遠。"

婉清心中疑竇愈深，正欲再問，那小丫鬟忽然腳下一滑，"哎喲"一聲跌在地上。婉清下意識去扶，青黛也湊過來。便在此時，身后有人道："何人在此？"

婉清回頭，只見一個年輕男子立在假山旁，身著錦袍，身形頎長，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她從未見過此人，又見自已與青黛正攙著一個小丫鬟，姿態略顯狼狽，忙退后半步，福了福身："小女蘇氏，府中行走，不慎沖撞了公子。"

那男子打量她一眼，未置可否，只道："此乃內宅，外男不該逗留。姑娘也請速速離去。"

婉清正要稱是，忽聽不遠處一片腳步聲、說笑聲雜沓而來。為首的竟是林氏與蘇婉華，身后跟著十數位女眷，俱是今日赴宴的賓客。林氏一眼瞧見婉清與那男子相對而立，臉色驟變，厲聲道："婉清！你在此做甚？"

婉清心頭一沉，還不及開口，蘇婉華已驚呼道："三妹妹，你、你怎會與外男單獨在此？今日是你及笄之日，你……"

此言一出，四下嘩然。那些女眷面面相覷，竊竊私語，目光如針一般扎在婉清身上。方才領路的小丫鬟早已不知去向，假山旁的男子微微蹙眉，似要解釋，林氏卻已搶步上前，揚手便是一記耳光，摑在婉清臉上。

"不知廉恥的東西！蘇家的臉都教你丟盡了！"

婉清耳邊嗡嗡作響，頰上**辣地疼。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青黛撲過來護她，哭道："夫人，姑娘是被人引來的，不是——"

"住口！"林氏喝道，"主子的丑事，豈容你一個奴才多嘴！"

人群里議論聲愈大。婉清抬眼，望向蘇婉華。嫡姐站在林氏身后，唇角微勾，眼底滿是得色，像看一場排演好的戲。

她忽然明白了。從"老夫人身子不適"到"抄近路"、到小丫鬟跌倒、到眼前這位"外男"——一步步，都是算計好了的。

及笄宴。好一場及笄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