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望的守護------------------------------------------，天剛蒙蒙亮，古月是被宿舍門外那道安靜的身影驚醒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不會動搖的黑色雕塑。她沒有敲門，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守在門口，仿佛從昨夜雨巷分別的那一刻起，就從未離開過。，心里那點剛升起的微弱安全感，在觸到古茗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眸時，莫名一點點沉了下去。，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在她生命里的少女，是剛剛從虛無中誕生的存在。她不懂人間的規矩，不懂溫柔，不懂距離，不懂何為尊重，更不懂什么是克制，人情世故。她只牢牢記住了一句話——保護，守護眼前的少女。，守護，就是不擇手段的清除她身邊所有的威脅；陪伴，就是寸步不離，徹底占有。，古茗便牢牢跟在古月身后，半步不松。，從現在就開始了。，只是有個男生多看了古月兩眼，古茗眼神驟然一冷，周身瞬間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男生臉色一白，立刻低下頭，連端著餐盤的手都在發抖。古月小聲拉了拉她的衣袖：“不用這樣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他會欺負你。”，但作為一個不懂人情世故， 不懂試探的人，自然而然的認為外人都是欺負她的，而上帝視角的她，在第二天下午就看到被欺負的她。，古月試著和一個平時偶爾會打招呼的同學點頭示意，話音還沒落下，手腕就被猛地攥住。，指節泛白，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她黑眸沉沉地盯著古月，一字一句：“不準和別人說話。我只是……”古月疼得皺起眉，心里又慌又怕。“有我就夠了。”古茗打斷她，語氣固執得近乎蠻橫，“我會保護你。”，她口中的保護，早已變成一條看不見的鎖鏈，正一圈圈勒緊古月。
到了教室，古月剛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古茗就直接拉過旁邊的椅子，堂而皇之地坐在她身旁。任課老師走進來，皺著眉讓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古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掃了對方一眼。
那一眼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卻帶著一種源自本能的威壓，讓老師喉嚨一緊，不明白一個新的轉校生怎么有如此威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
整節課，古茗的目光都牢牢鎖在古月身上，寸步不離。
她不許別人靠近古月，不許古月看向別人，不許古月和任何人有多余交流。古月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握著筆的手都在輕輕發抖。
下課鈴聲一響，昨天欺負古月的林薇薇便帶著兩個跟班，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她們看見古月身邊多了個陌生少女，先是一愣，隨即依舊擺出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喲，孤兒還敢找人撐腰了？”林薇薇嗤笑一聲，伸手就朝古月的肩膀推去。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古月的衣角，就被古茗一把扣住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
林薇薇疼得臉色瞬間慘白，尖聲慘叫：“你干什么！放開我！”
古茗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她沒有多余動作，只是微微加重力道，林薇薇便疼得直接跪倒在地，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剛才的囂張蕩然無存。
“不準碰她。”
古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強勢。
另外兩個跟班嚇得臉色慘白，連扶都不敢扶林薇薇，轉身就跑。古茗冷漠地松開手，像丟掉什么臟東西一般，看都沒再看一眼。
周圍的同學嚇得鴉雀無聲，紛紛遠遠躲開，看向古月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疏遠。
古月怔怔地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古茗，看著那雙只為她展露“守護”的黑眸，心臟卻一點點沉進深淵。
這個人趕走了霸凌者，卻也把她徹底孤立了。
她強勢地掃清了所有靠近她的人，掃清了所有可能傷害她的存在，也一并掃清了她所有能呼吸的空間。
古茗轉過身，看見古月蒼白的臉，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語氣是獨屬于她的、自以為溫柔的篤定：
“以后，沒有人再敢欺負你。”
“我會一直守著你。”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就好。”
古月猛地后退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她望著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的少女，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這份守護，沒有溫度，沒有邊界，沒有尊重。
只有令人窒息的控制，和深入骨髓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