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咱們**被劫道了！------------------------------------------：“石頭，你插咱的旗了沒有？哎喲，三爺，那我哪敢忘啊！”，回頭指著車頭——一條黑紅相間的旗幟正豎在那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您瞧，這不還飄著呢嘛！”，往前頭望去。，亂七八糟的石頭樹干把官道堵了個嚴實。石頭后面影影綽綽站著二三十號人，手里的刀片子反著太陽光，一晃一晃的。“嘖，”他翻身下車，“我解決吧，你們看著點貨。”——。。“彪爺，這是咱黑水寨的貨啊。”，臉上堆著笑，聲音壓得極低。“寨里兄弟能不能娶上媳婦，就看這批貨了。彪爺，您通融一下。”，拿刀尖剔著指甲縫里的泥。聞言抬起眼皮子瞅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猴子，”他慢悠悠地開口，“你也知道，我們狗熊寨里過得苦。兄弟們何嘗不是想過冬了，多做一身棉衣？”
他把刀尖上的泥彈掉。
“猴子啊，你讓虎爺也諒解諒解咱。就這一回。再者說，來往的車輛都被搶，就你們黑水寨的車隊平安無事——那不是引人懷疑嘛？”
猴子的臉上一會兒鐵青，一會兒紅潤。
半晌，他抹去了那副苦臉，陪著笑說：
“彪爺……那我便多仰仗彪爺了！”
“好說好說！”彪爺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煩你在虎爺跟前給我多美言幾句，改天，我一定上門賠禮！”
猴子笑著點頭。
彪爺也在笑。
可猴子轉身走開的時候，彪爺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啐了一口：
吃里爬外的東西。
——
“彪爺！來人了！”
林子里，一個放哨的弟兄壓低嗓子喊了一聲。
彪爺站起身，往林子邊上走了兩步。他身后那二三十號人紛紛抽出刀來，眼睛里閃著光，像狼看見羊群。
“都精神著點兒，”彪爺回頭咧嘴一笑，“今兒這趟，咱們吃頓大的。”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林子，扯著嗓子喊：
“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
官道上，車隊停了下來。
于長青走在最前頭，腳步不快不慢。等離著那堆亂石還有二十來步遠，他站定，抱拳行禮。
“不知諸位好漢是哪個寨子里的兄弟？”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穩穩當當。
“今日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怎的為難上自家人了？在下黑水寨三把手，于長青。還請諸位兄弟給我們黑水寨幾分薄面——我做主，請諸位去黑水寨吃酒，如何？”
話音剛落，林子里走出一個人。
正是那狗熊寨大當家，彪爺。
“久仰三爺大名！”
彪爺拱手，臉上堆著笑，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
“都說三爺俠腸義膽。我們狗熊寨的兄弟們，也想扯兩床棉被過冬。就看三爺賞不賞這個面子了。”
于長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原來是狗熊寨的弟兄們。”他想了想，“這樣吧，我做主——你們看上的，拉走五輛車。就當是我給弟兄們提前拜年了。”
彪爺一聽，右手指著于長青，頭轉向身后那幫弟兄，哈哈大笑：
“哈哈哈，這小崽子還真給！哈哈哈！”
他身后那幫人跟著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三爺？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也敢叫爺？”
“你爺爺我闖江湖的時候，你還喝奶呢哈哈哈！”
“就是！毛沒長齊也敢叫爺？三爺？我看是三尺還差不多！”
于長青身后，一個黑臉漢子已經沖出去半步，臉漲得通紅：
“你**——”
“柱子！”
于長青頭也沒回，只喊了一聲。
柱子猛地剎住腳，扭頭看向他。
“可是三爺，他們——”
于長青搖搖頭。
柱子的牙咬得咯吱響，狠狠瞪了對面一眼，退回隊伍里。
彪爺笑夠了，往前走了兩步，拿刀尖點著于長青。
“小子，我直說了。”
他把刀尖一揚。
“你身后的車，我們全要了。人，滾蛋。”
旁邊有人湊上來提醒：“彪爺，還有那些馬！”
“哦對，”彪爺又笑起來，“還有馬。”
于長青沒吭聲。
他身后那群黑水寨的弟兄，一個個臉色鐵青，不少人已經把手按在了刀把上。
都是行走江湖的。有時候黑水寨的名頭不好使，那就得用點別的。
“哦？”彪爺歪著腦袋，“看來你們是不愿意了？”
他把手一揮：
“愣著干嘛？拔刀啊！”
唰——
林間頓時寒光四射。二三十把刀片子舉了起來，太陽照在上頭，晃得人眼疼。
于長青身后，不知誰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別給三爺丟臉！今個誰的刀傷在后背，老子回去扣他的酒錢！”
唰——
又是四起的抽刀聲。
于長青右手按在腰間的橫刀上，刀已經拔出了一半。他回頭看了一眼——
郭子陽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抱著藥箱跑到了車隊最后方，正牽著一輛馬車，沖他打了個眼色。
于長青心里松了口氣。
莫要波及到郭大夫就好。
——
雙方就這么對峙著。
林子里除了偶爾幾聲鳥叫，鴉雀無聲。
彪爺握著刀，盯著對面那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也盯著他。
太陽漸漸往西斜。彪爺的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子。***，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怎么被他盯著，心里直發毛？
就在這時。
狗熊寨陣營里，有個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本來站在后排，大概是腿站酸了，想換個姿勢。可他一腳踩在枯葉上——
咔嚓。
聲音不大。
可在這一片死寂里，那聲脆響，跟炸了個雷似的。
所有人都往那邊看。
彪爺也下意識地扭頭瞥了一眼。
——
就這一眼。
于長青動了。
橫刀出鞘的聲音極輕，輕得像撕開一片宣紙。他的身形已經躥了出去，步伐矯健敏捷，十步的距離，眨眼間就到了彪爺跟前。
彪爺只來得及把腦袋扭回來——
一道白亮亮的東西已經到了眼前。
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