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再見到她，他一定要好好抱抱她。

他想他的父母。他在老家種地的父母，每次打電話都說“忙就別回來了”，但每次過年回去，他們都會提前一個月開始準備他愛吃的菜。他已經三年沒回去過年了。

想著想著，他的眼眶有點發酸。他揉了揉眼睛，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眼睛。

是隔壁格子的人。

那是個中年男人，跟他隔著一道透明墻。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坐起來的，正側著頭，隔著那道透明的屏障看著他。

張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撲到墻邊，把臉貼上去。

“喂！”他喊，“你能聽見我嗎？”

那男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張權聽不見聲音，但他從口型分辨出兩個字：“能……你……”

能聽見！

張權的心猛地跳起來。他指著那面墻，大聲說：“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來的？你在這里多久了？”

那男人看著他，似乎在努力理解他說的話。然后他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張權的嘴，擺了擺手。

張權明白了。他們能看見對方，但聽不見對方說話。聲音被這透明的墻隔住了。

他坐回去，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如果能看見，如果能對口型——但他平時很少看人說話的口型，一時間根本讀不懂那男人的意思。

那男人也坐回去了。他似乎放棄了交流，仰面躺下，閉上眼睛。

張權盯著那面透明的墻，心里堵得慌。

三

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在這個沒有白天黑夜的地方，時間變得很難計算——張權發現了一件事。

他睡不著。

不是失眠的那種睡不著，是不敢睡。每次閉上眼睛，他就覺得自己在往下沉，沉到一個沒有底的深淵里。他會在半夢半醒之間猛地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不敢再躺下去，就坐著，靠著那面透明墻。

然后他看見了一道光。

那道光是從他左前方的格子里發出來的。不是燈的光，是更柔和一點的光，像手機屏幕的光。他瞇起眼睛看過去，隱約看見一個人影蹲在角落里，低著頭，看著什么。

光持續了大概一分鐘，然后熄滅了。

張權不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