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前，我還是紅星軋鋼廠里一個默默無聞的女工。可一場大火，把我唯一的弟弟燒成了黑炭，要想保住他的命，只有一條路——去上海瑞金醫院，那得要一筆我幾輩子都掙不來的天文數字。
就在我娘哭到昏厥，我爹一夜白頭的絕境里，媒人劉嬸敲開了我家的門。她指著一個方向，北京來的大人物，只要我點頭嫁過去，錢和關系，都不是問題。我沒問那人是誰，多大年紀，是缺胳膊還是斷腿，只知道弟弟的呼吸越來越弱。
我攥著戶口本，像奔赴刑場一樣，站到了民政局門口。當我抬起頭，看到了那個男人。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星在陽光下晃得我睜不開眼。
他很高，眉骨深邃，一道淺淺的疤痕從眉尾劃過，讓他本就冷峻的臉龐更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兇悍。我叫姜月，從今天起，我成了他的妻子。
01
“姜月同志，你真的想好了？”民政局里，負責登記的大姐扶了扶眼鏡，第三次問我。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緊緊攥著兜里那張單薄的戶口本，仿佛那是我的救命稻草。我能怎么回答？說我沒想好？說我連要嫁的男人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可我一閉上眼，就是弟弟姜國強渾身纏滿紗布，只露出一雙燒得通紅的眼睛，在醫院的病床上微弱地喘息。“姐，疼……”他一聲聲地喊，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在我心上反復剮刺。
軋鋼廠那場意外的大火，把他推進了鬼門關。縣醫院的醫生說，燒傷面積太大，他們沒轍，唯一的希望是送去上海的大醫院，可那手術費，加上后續的治療，少說也得一兩千。
一兩千塊！在人均工資只有幾十塊的1984年，這無疑是個天文數字。
我爹賣了家里唯一的老黃牛，我媽拿出了所有陪嫁的首飾，加上我們所有的積蓄和從親戚那兒借來的錢，湊在一起，連去上海的路費都不夠。
就在全家陷入絕望的時候，劉嬸來了。她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媒婆，總能撮合一些看似不可能的婚事。
“月兒啊，嬸子知道你家難，現在有個天大的好機會，就看你愿不愿意了。”她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北京大院里出來的人物，是個軍官，姓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