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霓虹深淵

1991，春，**。

雨下得沒完沒了，像是要把這里的繁華與罪惡一并沖刷入海。

你剛被派駐來跑新聞三個月。

回歸將至未至，每日電話邀約中大多拒絕，機會不多，你全力爭取。

跑完新聞己是深夜，饑腸轆轆。

你意外拐進一條霓虹黯淡的窄巷，只見一家大排檔仍亮著昏黃的燈，油煙繚繞。

你幾乎是跌進去的，狼狽不堪。

棚內氣氛卻不對，桌子全被清空，正中坐著一個面色陰沉的老者，指尖在用力敲擊著桌面，口中叫罵著。

其余人垂首立在一旁，各有傷痕，噤若寒蟬。

空氣中有粘稠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漂白水味道。

唯有一人不同。

他坐在老者側后方，穿著熨帖的白襯衫.安靜地擦著手上的金絲眼鏡，仿佛周遭的壓迫感與他無關。

店家見你臉色發白，急忙揮手，用氣聲趕你：“這里不做生意!”你一時間進退維谷。

那男人戴上眼鏡抬起頭，目光越過雨簾，落在你濕透的肩頭上。

他抬手，極輕地擺了擺，止住了店家。

“俾位小姐坐低，加副碗筷?！?br>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力。

他轉向老者，語氣恭敬：“老豆，多個人，食餐飯啫?！?br>
倪坤睨了你一眼，沒再說話。

你便在一群大漢中間坐下。

一碗熱騰騰的面很快放在你的面前。

你埋頭吃，不敢抬眼。

吃得你脊背發涼，卻心胃發暖。

第二次見他，是在大學里。

你結束了專題采訪，路過長廊的布告欄，一張海報：“倪永孝先生：論九七后**金融之機遇與挑戰”。

海報上的人物，有熟悉的目光。

鬼使神差，你走了進去。

他站在***，西裝革履，談吐清晰，引數據，析案例，勾勒一幅與國際接軌的宏偉藍圖。

臺下坐著諸多精英面孔，頻頻頷首。

那一刻，他不是**，是青年才俊。

**環節，你舉起手。

“倪先生，您暢想的資本自由流動，如何規避回歸初期可能存在的zhengce 風險與 **錢活動的灰色地帶?”問題有些銳利。

他扶了扶眼鏡，在人群中找到你，目光里有細微的訝異，隨即臉上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回答了，滴水不漏。

散場后，他仍站在門口與一眾嘉賓傾談。

你從旁邊悄聲側身經過。

“記者小姐的問題很專業?！?br>
他微笑，“不知是否有幸，聽聽更詳細的見解?”他在忙碌中回頭攔你，你腳步停滯。

晚餐在中環一間雅致的餐廳。

你們聊經濟，聊回歸，聊民生。

侍應生來催了三次，你們才驚覺夜深。

他送你回你的公寓樓下。

“**很快要變了?！?br>
他忽然說。

“變好，還是變壞?看對誰而言?！?br>
他替你拉開車門，語氣莫測，“對你，應該是好的。

晚安，記者小姐?！?br>
在電視臺，電話聲不絕于耳。

社會新聞組的同事突然叫起來：“哇!重磅新聞，倪坤被殺了!”你們圍坐在一起看前方發來的素材和警方的通報：畫面混亂，標題驚悚。

你緊盯著屏幕，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新聞都在猜測這個家族的新任話事人。

主編盯著屏幕，眉頭緊鎖，你知道這是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