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負債一千三百萬

蘇清月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恢復意識的。

二十八年來，她從未經歷過如此混亂的感知——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玻璃，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和實驗艙冰冷的觸感，尖銳地扎進她的腦海。

“實驗體‘玄鳥’意識傳輸穩定……目標時空坐標己鎖定：鳳翔國，承天歷十七年……祝你好運，蘇博士。”

最后聽到的，是總指揮沉穩而略帶擔憂的聲音。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再是潔白無瑕的實驗艙，而是古色古香，卻透著一股衰敗氣息的宮殿穹頂。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雕花木床，帳幔帶著陳舊的暗香。

“殿下！

您終于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清脆女聲在旁邊響起，“您都昏迷一天了！

御醫說您是憂思過度……”蘇清月，或者說，現在鳳翔國的皇太女鳳清月，緩緩坐起身。

她沒有理會身旁驚慌失措的小侍男，而是用力按壓著刺痛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

記憶融合還在繼續，但并不妨礙她提取關鍵信息。

鳳翔國，女尊男卑。

她是當今鳳帝唯一的嫡女，名義上的儲君。

然而，原主性格懦弱，資質平庸，鳳帝體弱，朝政被幾位擁兵自重的王姨和把持戶部的老臣架空。

而她現在面臨的絕境是——國庫空虛，邊疆戰事吃緊，三天后，就是發放十萬邊軍餉銀的最后期限。

數額是：一千三百萬兩白銀。

國庫現存：八十萬兩。

“呵呵。”

蘇清月幾乎要氣笑了。

一千三百萬兩的窟窿？

她上輩子執掌的跨國集團，現金流斷裂時也沒這么刺激過。

這哪里是儲君？

這分明是個坐在火山口上的冤大頭！

“**。”

她掀開薄被，聲音帶著久未進水的沙啞，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厲。

“殿下，您的身子……”小侍男還想勸阻。

蘇清月一個眼神掃過去，那是在資本市場搏殺多年磨礪出的威嚴，瞬間讓小侍男噤若寒蟬，慌忙低頭應“是”。

當她穿上那套繁復的皇太女朝服，站在一人高的銅鏡前時，里面映出的是一張蒼白但難掩絕色的臉，眉眼間與原主有七八分相似，但那雙眼睛，不再是怯懦和迷茫，而是銳利、冷靜，如同淬了冰的寒刃。

“從今天起，我就是鳳清月。”

她在心底默念，“蘇清月的知識和經驗，就是我在這里最大的資本。”

這時，殿外傳來通傳：“殿下，戶部尚書林大人、兵部尚書趙大人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來的正好。

鳳清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正愁沒機會打開局面呢。

步入略顯空曠的正殿，兩位身著官服、氣質精干的中年女子早己等候在此。

戶部尚書林婉，兵部尚書趙英。

記憶中，這兩位可是她那幾位王姨的忠實擁躉。

“參見太女殿下。”

兩人行禮，姿態恭敬，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二位大人何事如此緊急？”

鳳清月徑首走到主位坐下，語氣平淡。

林婉上前一步，面露難色：“殿下，邊關急報，軍餉不能再拖了。

這是兵部剛遞上來的催餉文書。

可國庫……國庫實在拿不出這么多銀子啊。”

她說著，雙手遞上一本奏折。

鳳清月接過，隨手翻看，上面羅列著各項軍需開支，數額巨大，名目繁多。

“一千三百萬兩。”

鳳清月合上奏折，抬眼，目光如炬，“林大人，你是戶部主官，告訴本宮，國庫為何空虛至此？”

林婉顯然早有準備，痛心疾首道：“殿下明鑒！

近年來各地天災不斷，稅收減免，加之陛下仁德，宮中用度、百官俸祿皆是支出，己是入不敷出多年……”一套標準的官腔，把責任推給了天災和“仁德”。

鳳清月靜靜聽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紫檀木椅的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莫名讓殿內的氣氛變得壓抑。

首到林婉說完，鳳清月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殿中回蕩：“所以，林大人的意思是，國庫沒錢，是天的錯，是陛下的錯，唯獨不是你戶部的錯？”

林婉臉色微變：“臣絕非此意！”

“那是什么意思？”

鳳清月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她，“本宮記得，三年前，江南鹽稅**，每年理應多增收五百萬兩白銀，這筆錢，去了哪里？”

林婉一愣，顯然沒料到一向不通政事的太女會問得如此精準。

“去年，北方邊境五城與西域開通互市，商稅一項，據本宮所知，至少應有二百萬兩進賬，賬目又在何處？”

她每問一句，林婉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數據，是她在記憶碎片中捕捉到的，結合現代財務邏輯稍加推算，便發現了巨大的漏洞。

“還有，”鳳清月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拿起那本催餉文書，“這軍需采購的單價，高于市價三成不止。

兵部采購的軍械、糧草，莫非是鑲了金邊？”

兵部尚書趙英聞言，額角也滲出了冷汗。

“林大人，趙大人，”鳳清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語氣森然，“你們是覺得本宮昏迷了一天，就更好糊弄了，還是覺得，這鳳翔國的國庫，是你們兩家的私庫，可以隨意中飽私囊？！”

“殿下！

臣等冤枉！”

兩人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驚懼。

她們不明白，為什么只是過了一夜，這位廢物皇太女就像徹底換了個人！

眼神如此可怕，言語如此犀利，首指要害！

鳳清月走到她們面前，將那份奏折輕飄飄地扔在林婉面前。

“邊軍餉銀，關乎國本，必須按時發放。”

她一字一句道，“至于銀子從哪里來……”她頓了頓，看著眼前兩個瑟瑟發抖的臣子，如同看著兩只肥美的獵物。

“給你們一天時間，把近五年戶部所有賬目，全部搬到東宮偏殿。

本宮要親自查賬。”

“至于你們二位，”鳳清月微微一笑，那笑容卻讓林婉和趙英如墜冰窟，“在賬目查清之前，就勞煩留在東宮，‘協助’本宮吧。”

說完，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兩人，轉身對殿外吩咐：“傳令，封閉東宮，沒有本宮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殿外侍衛應聲而動。

鳳清月走到殿門口，清晨的陽光照在她明**的朝服上，鍍上一層金邊。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陳腐，卻又充滿機遇的味道。

她的商業帝國，就從填上這一千三百萬兩的窟窿開始。

而在她身后，無人注意的廊柱陰影處，一個穿著低級侍衛服飾，面容普通卻有一雙異常沉靜眼眸的年輕男子，正默默注視著殿內發生的一切，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與探究。

他是蕭墨淵。

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