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滾：
「小春，對不起，我會對你負責。」
我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為難，心頭泛起些許難過。
二十年的朝夕，我太懂他。
我伸手揉開他緊蹙的眉心，像過去無數(shù)次那樣，語氣輕快：
「算了吧方聿，你一直都是我哥哥啊。」
隨著抬手，裹緊的被子滑落，露出胸前斑駁的痕跡。
方聿的眉頭鎖得更深。
我將煙按滅，直視他：
「哥哥，沒事，這只是個意外，過了就過了。」
2.
方聿是對門鄰家的哥哥，也是我們那條巷子里，所有孩子成長路上必經的「參照物」。
在我還是個招貓逗狗的孩子王時，他「品學兼優(yōu)」、「市級三好」的褒揚**已經紅艷艷地貼在了巷口。
我媽每每揪著我的耳朵回家，總少不了那句：「你怎么不學學人家方聿！」
被念叨得煩了，膽大包天的我，索性跑去敲響了他家的門。
開門的少年穿著干凈的白襯衫，身上有好聞的肥皂香。
我仰著臟兮兮的小臉，問他：「方聿哥哥，你能教我寫作業(yè)嗎？」
從此，方聿身后就多了我這么個小尾巴。
他默認了我這個「妹妹」，而我，也順理成章地將他劃入了我的領地。
我的成長軌跡，堪稱「野蠻」。
沒有父親，母親忙于工作，無人管束的我，像是巷子里肆意生長的野草。
玩彈弓砸碎別人家玻璃的是我，翹課去河邊摸魚的是我，而跟在我身后，替我賠禮道歉、收拾爛攤子的，總是方聿。
記得最嚴重的一次，我和幾個嘲笑我是「沒爹孩子」的大孩子打得頭破血流。
他找到我時，我正坐在廢棄的磚堆上，用手背倔強地擦著臉上的血和泥。
他沒罵我，只是沉默地把我拉回家，用戒尺重重打了我的掌心三下，打得我掌心紅腫，自己也氣得眼眶發(fā)紅。
然后，他拿出藥箱，用棉簽蘸著碘伏，一點點為我清理傷口，動作輕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淚。
十四歲那年，我第一次痛經，疼得在學校廁所蜷縮成一團，冷汗涔涔。
老師聯(lián)系的，不是我媽，而是方聿。
他騎著單車趕來，在眾人好奇的目光里，一言不發(fā)地背起我走回家。
那天，他幫我灌了好幾個熱水袋，煮了濃濃的紅糖姜茶，守在我床邊直到我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