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些年，我幾乎成了他家的編外人員，我們形影不離。
他教我數學題，帶我背單詞，把我那些歪歪扭扭的人生軌跡，一次次強行掰正。
如果不是方聿，我大概真會成為巷子里那個最終無人問津的泥點子，慢慢干涸在世俗的塵土里。
托他的福，我這個頑劣的野丫頭，竟也跌跌撞撞，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學校。
可我與他之間，終究隔了太多。
所以，大一的假期，他第一次摟著那個叫阿妍的女孩，溫柔地站到我面前，介紹說「小春，這是我女朋友」。
我整個青春里所有的心事，都在那個南方特有的、潮濕悶熱的梅雨季午后，發了霉，爛了根。
生平第一次，我如此真切地憎恨自己，生得太晚。
仿佛那樣，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或許，就能是我。
3.
我們默契地將那天清晨的事情揭過，但車內的氣氛仍然有些尷尬。
連續幾天熬夜趕論文，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閉眼假寐，睫毛卻在輕輕顫動。
要不是方媽媽好久沒見我堅持要一起吃飯，方聿應該不會想見到我。
車身平穩，音樂聲被調低，空調溫度升高了兩度。
方聿總是這樣妥帖，妥帖得讓人心頭發澀。
再次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了，身上蓋著柔軟的羊絨毯。
方聿的聲音很低，在跟人講電話：
「是你提的分手。」
「許妍，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可側臉緊繃的線條騙不了人。
三年感情，哪能說放就放呢？
鼻尖縈繞著車載香氛的木質調，混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
我喉間干澀，掀開毯子就要下車，卻腿腳一軟，差點摔了個狗**。
手臂被穩穩托住，整個人跌進那個帶著皂角清香的懷抱，又被他迅速松開。
「小春……」他聲音發緊，「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快步走向熟悉的樓道。
門一開，暖光混著飯菜香撲面而來。
「小春來啦！」方媽媽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身，手上還沾著面粉，親熱地拉住我，上下打量著，「哎喲，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不好好吃飯？」
她眼里的關切真真切切，熨帖著我發澀的心。
「干媽，我哪有瘦，是衣服顯的。」我笑著挽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