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縫。那條縫很窄，只有一指寬，但足夠讓我看見里面的東西。
我看見了林建國的腳。
他躺在客廳地板上，一只腳伸出來，我能看見他的鞋底。那只腳一動不動。
我的心猛地收緊了。
我推開門。
冷氣撲面而來。三月底的天氣，二十度左右，他家的空調開著，呼呼地吹著冷風。顯示屏上亮著數字：16℃。
林建國躺在客廳中央。他仰面躺著，眼睛半睜，看著我。胸口插著一把刀，木頭的刀柄，直直地指著天花板。血流了一地，從胸口漫到地板磚的縫隙里，邊緣已經干了，發黑發暗。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握得很松，像是別人把刀塞進他手里，然后擺成這個姿勢。
我站在門口，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我走進去，蹲下來，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涼的。硬的。
死了很久了。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客廳不大，一張沙發，一個茶幾，一臺電視。茶幾上放著手機，屏幕亮著，是我沒見過的一個界面。我走過去看了一眼，是備忘錄，上面寫著一行字：
「我實在受不了拆遷公司的威脅，只能以死明志。」
我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灘水。在門背后，靠近門閂的位置，有一灘水漬。已經干了大部分，但中間還有點濕，邊緣有一圈淺淺的水痕，像冰塊融化后留下的。
我掏出手機，報警。
電話接通的時候，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林建國的臉。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渾濁，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他在看著我。
「指揮中心，青藤巷小區 3 號樓 202 室，發現一具**，疑似**。」
那邊問：「你是誰？」
我說：「趙謙，以前***的。」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說：「好的，保護好現場，**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又看了一眼林建國。他的嘴微微張著，像有什么話沒說完。
我想起昨晚那個電話。
「有人要殺我。」
六個字。
那是他這輩子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第二章老搭檔。
李國棟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門口站了四十分鐘。
他是我以前的搭檔，我們在***一塊兒干了八年，一塊兒出現場，一塊兒熬夜，一塊兒蹲點抓人。三年前我出事的時候，他替我求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