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我是在一個尋常的下午，知道那個不尋常的消息的。
那天是十月十五號，星期五。天氣很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辦公桌上落下一小塊金**的光。我正對著電腦改一份報告，手機響了。
是體檢中心的電話。
“請問是陳嘉禾女士嗎？”
“是我。”
“您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有幾個指標有點異常。醫生建議您來復查一下。”
“什么指標？”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乳腺。您最好盡快來一趟。”
掛了電話，我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還是那么亮，辦公室里還是那么安靜，同事們在各自的格子間里敲鍵盤，一切如常。
可我心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做了晚飯，陪孩子寫作業，和老公聊了幾句家常。一切如常。
躺到床上的時候，我想，也許只是虛驚一場。
可那一夜，我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一周后，復查結果出來了。
“浸潤性導管癌，中期。”
醫生看著我的眼睛，說得平靜而專業。他大概每天都要對很多人說這句話，已經習慣了。
我沒說話。
坐在我旁邊的老公，緊緊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可我覺得渾身發冷。
那一瞬間，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孩子早上出門時回頭沖我笑的樣子。想起老公昨天晚上給我倒的那杯水。想起媽媽上周打電話說“周末回來吃飯”。想起那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
那些我以為會一直過下去的日子。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檢查報告，那些字一個一個跳進眼睛里，可我什么都看不清。
只看見兩個字：癌癥。
那年我三十四歲。
兒子七歲，剛上小學一年級。
一、確診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老公去開車，我站在門口等他。秋天的風吹過來，有點涼。我抱緊胳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有人拎著藥袋子匆匆走過。有人扶著病人慢慢走著。有人蹲在角落里哭。
這里是腫瘤醫院。
每天都有無數人走進去，走出來。有的能走出來，有的再也走不出來。
我想，從現在開始，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老公把車開過來，我上了車。
“想吃什么？”他問，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