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侯府最卑賤的通房丫鬟，替嫡女入宮和親那日，全府都等著看我慘死異鄉。
十歲被賣進侯府那年，冬日洗衣凍斷指甲，侯夫人說“奴才的命，賤如草芥，死了便是肥了園子”；
十四歲被強占，侯夫人當日便讓人送來絕子藥灌下，柳眉兒倚在廊上笑“她本就低人一等，伺候主子是本分”。這些話我一字不落地咽進肚里，磨成了刀。
可我轉手就將和親文書改成了聯姻盟書，借禮部流程暗改名錄，將侯府嫡女的身份歸入和親名冊，反手把她塞進了和親隊伍。
三年后，我率十萬鐵騎踏破侯府大門。
曾經辱我、賤我的嫡女跪在泥地里哭喊：“求你看在我們曾經主仆一場的份上……”
我輕笑一聲，讓人抬來那頂破舊的小轎：“來人，送大小姐去邊關軍營，也嘗嘗我當年替她受過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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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的下人們都說，三姑娘房里的那個通房丫鬟，怕是要死在和親路上了。
彼時我正跪在青石板上，聽內侍尖聲念完那道圣旨。
日光晃得人眼暈，我只看見侯夫人的繡鞋停在面前三尺處，鞋尖上那顆東珠足有拇指大，比我十年月錢還貴。
“起來吧。”侯夫人的聲音淡淡的，“這也是你的造化。”
我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磚縫，應了聲“是”。

造化。
我十歲被賣進侯府，在洗衣房泡爛了十根手指，十二歲被挑去三姑娘房里當差，十四歲那年老爺喝醉了酒，把我從廊下拖進書房。
侯夫人第二日便送來一碗湯藥，看著我喝下去，那是斷我生養的絕子藥，所幸藥力未絕，老天留我一線生機，從此我便成了三姑娘房里的通房丫頭——比丫鬟高一等，比妾低一頭，白日端茶遞水，夜里侍寢暖床。

三姑娘柳眉兒待我最好的一回，是賞了我一件她不要的舊褙子。那褙子領口繡著纏枝蓮，雖已洗得發白，卻是我頭一回穿綢緞。
她把茶盞遞過來時不小心潑了我一身，便笑著說：“賞你了。”
那件褙子我舍不得穿，壓在箱底。

如今邊關戰事吃緊，北狄可汗遣使求娶貴女。圣上舍不得真公主，便在京中勛貴里選女子封鄉君去和親。永安侯府門第不高不低，正合適。
三姑娘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