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親的臉------------------------------------------。——母親的臉。，看著那個男人倒下，沒有動。？？，林默迷迷糊糊睡過去，再睜眼已經七點二十。。，套上校服，沖進衛生間洗漱。，小夕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兩碗粥、兩個雞蛋、一碟咸菜。“哥，你醒了？”小夕抬頭看他，“快吃，不然遲到了。”，愣了兩秒。“你做的？不然呢？”小夕夾了一筷子咸菜放進粥里，“放心，沒毒，我試過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他看著對面埋頭吃飯的妹妹，心里堵得慌。
十二歲，每天早上比他起得早，給他做早飯，晚上等他回家，給他留飯。
而他這個當哥哥的，連讓她按時睡覺都做不到。
“小夕。”
“嗯？”
“以后別起這么早，多睡會兒。”
小夕抬頭看他：“那你吃啥？”
“我路上買。”
“路上的不干凈。”小夕又低頭喝粥，“而且貴。省下來的錢，攢著給你交學費。”
林默想說什么，但喉嚨里像卡了東西，說不出話來。
吃完飯，林默洗碗，小夕收拾書包。
出來的時候，她穿著校服，扎著馬尾，瘦瘦小小的一個人，背著個大書包，看著像背了個殼。
“走吧。”
兩人一起出門。
到樓下，小夕往左，林默往右。
“哥，晚上早點回來。”
“好。”
小夕走了幾步，又回頭：“哥，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好重。”
林默摸了摸眼睛：“沒事。”
“那你上課別睡著。”小夕揮揮手，“我走了。”
她跑起來，馬尾一甩一甩的，消失在巷子口。
林默站在原地看了幾秒，轉身往學校走。
上午的課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子里全是那張臉。
母親在他五歲那年走的，說是生病，沒救過來。父親一個人把他和小夕拉扯大，三年前也走了。
林默對母親的記憶很模糊，只記得她很瘦，很白，不愛說話，喜歡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
父親留下的照片不多，有一張是結婚照，母親穿著白裙子，笑得很好看。
但昨天那個記憶里的女人，穿著灰撲撲的衣服，站在陰影里，臉上沒有表情。
是她嗎？
還是長得像的另一個人？
林默不知道。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角落，盯著手臂上的紋身。
紋身還在，青灰色的，比昨天淡了一點。
他試著用校服袖子蓋住，但一動，袖子滑上去，又露出來。
“林默。”
有人叫他。
抬頭，是**周琰，身后跟著兩個男生。
周琰是D級精神天賦，能感知別人的情緒波動，全校排名前二十，是老師眼中的寶貝疙瘩。
“有事？”林默問。
周琰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昨天放學是不是去天臺了？”
林默心里一緊，臉上沒動：“沒有。”
“有人看見你往那邊走了。”
“看錯了。”
周琰盯著他，眼睛瞇起來：“你的情緒不對。你在撒謊。”
林默沒說話。
旁邊一個男生湊過來：“周哥，他說沒有就算了，一個廢柴，能有什么事？”
周琰沒理他，繼續盯著林默：“昨天有人死在那邊，你知道嗎？”
林默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還是沒表情：“不知道。”
“聽說是個回收者。”
回收者。
林默腦子里閃過昨晚那兩個人的對話。
“有人把他的天賦回收了。”周琰盯著林默的眼睛，“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另一個回收者。或者……”
他頓了頓。
“或者是有回收天賦的人。”
林默沒說話。
周琰站起來，拍拍褲子：“我只是提醒你，武者局的人在查。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說出來。不然查到頭上，麻煩的是你自己。”
他走了。
兩個男生跟上去，臨走還回頭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坐在原地，手里的筷子攥得發白。
下午的課他更聽不進去了。
回收者。
武者局。
這些人他以前只在新聞里見過。天賦覺醒者的世界，離他這個廢柴太遠了。
但現在，那個世界正在向他逼近。
而他手臂上，就有一個死者留下的標記。
放學的時候，他沒有直接回家。
他去了那棟樓。
七樓天臺已經被警戒線圍起來了，地上還有暗紅色的血跡。
林默站在警戒線外，盯著那片血跡看。
昨晚那個人的臉又浮現在腦海里——不是死的時候那張臉，是更早的，活著的臉。
他看見那個人在天臺上跑，被人追上，刀捅進來。
然后他看見了母親。
她就站在那邊。
林默轉頭，看向天臺另一邊。
那是一個角落，堆著些廢棄的紙箱和雜物。
他走過去，蹲下來翻。
紙箱下面壓著一個東西。
一個筆記本，封皮是棕色的，沾了灰。
林默拿起來翻開。
第一頁寫著一行字：
“我回收了三十七個天賦，每一個都記得。這是我活著的方式。”
下面是一個簽名。
林衛國。
林默的手開始發抖。
林衛國。
這是他父親的名字。
他快速往后翻。
筆記里記著一個個名字，每個名字后面跟著一段話——
“張強，瞬步天賦。他死的時候一直在跑，跑到最后一口氣。我回收了他，以后替他跑。”
“劉芳，鋼鐵皮膚。她被人活活打死，死前護著身后的孩子。孩子活下來了。我替她護著。”
“**，力量強化。他是個好人，只是跟錯了人。我替他活著。”
一頁一頁，密密麻麻。
最后幾頁，字跡變得潦草——
“我在追查一個叫‘遺產計劃’的東西。他們當年制造了一批實驗體，我和小夕的母親都是。”
“她也是回收者。但她回收的不是天賦，是死者的記憶。太多了，她撐不住了。”
“她把記憶給了我，讓我找到真相。”
“真相是——我們不是回收者。我們是‘容器’。天賦不是死的，是活著的。它們會醒來。”
最后一頁，只有一句話：
“小默，如果你看到這本筆記，記住：不要相信收尸人。他們不殺活人，只回收死者的天賦。但還有另一群人，比他們更可怕。”
“那群人叫什么？”
“叫‘遺產’。”
林默合上筆記本，手還在抖。
父親是回收者。
母親也是。
他們不是病死的，是因為這個死的。
而他，現在也成了回收者。
天快黑了。
林默把筆記本塞進書包，站起來，走出天臺。
樓下有人在說話。
他放慢腳步，貼著墻往下看。
兩個人站在樓道口，穿著黑色衣服，和昨晚那兩個人一樣。
一個在打電話：“……查清楚了，那個回收者叫林衛國，三年前死的。他有個兒子，叫林默，高三，沒覺醒天賦。”
另一個說：“去他家看看。”
林默腦子嗡的一下。
他轉身往樓上跑。
六樓，家門。
他開門進去，反鎖，靠在門上喘氣。
小夕還沒回來。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五點四十。
小夕一般六點到家。
他沖進小夕房間，翻出她的書包，把筆記本塞進去，然后又翻出自己的書包，往里面塞了幾件衣服。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只是覺得，不能待在這兒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默屏住呼吸。
腳步聲停在門口。
有人敲門。
“有人在嗎？”
林默沒出聲。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然后停了。
腳步聲走遠。
林默松了口氣。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那兩個人站在樓下，正在往上看。
他們看見他了。
其中一個拿起電話。
林默轉身沖進廚房，拿起菜刀，然后又放下。
**是犯法的。
他不能**。
他只能跑。
門被踹開的時候，林默已經從窗戶翻出去了。
六樓，下面是小巷。
他跳下去之前，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然后他發現自己已經落地了。
穩穩的，腳不疼，腿不抖。
瞬步。
他用出來了。
樓上傳來喊聲：“他跑了！追！”
林默跑起來。
街道在后退，風刮得臉疼，但他停不下來。
他想起那個死者的記憶——他就是這樣跑的，跑到死。
林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他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四周都是高樓，霓虹燈閃得眼睛疼。
這是哪兒？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小夕還沒回來。
小夕！
他掏出手機，沒電了。
他找路人借手機，打小夕電話，關機。
他又打了老周的電話——老周是父親生前的朋友，開修車鋪的，偶爾會來看他們。
電話接通了。
“喂？”
“周叔，是我，林默。”
“小默？怎么了？”
“小夕在家嗎？”
“不在啊，怎么了？”
林默腦子一片空白。
老周在電話里喊：“小默？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兒？”
林默沒回答。
他掛了電話，蹲在路邊，抱著頭。
他跑了。
他把小夕一個人丟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對面是小夕的聲音，壓得很低：“哥。”
“小夕！你在哪兒？”
“我不知道……有兩個人來學校接我，說你在醫院，讓我跟他們走……我不信，跑了……”
“你在哪兒？周圍有什么？”
“有……有棵大樹，很大的樹，葉子是紅的……”
紅葉樹。
林默腦子里閃過一個地方——老城區公園，那棵百年楓樹。
“你往公園門口跑，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
跑。
他不知道自己離公園有多遠，只知道要跑。
街道在后退，霓虹燈變成了模糊的光帶。
五分鐘。
他跑到公園門口的時候，小夕正蹲在路燈下，抱著書包，小小的一團。
“小夕！”
她抬頭，看見他，跑過來，撲進他懷里。
“哥……”
林默抱著她，手在發抖。
“沒事了，哥在。”
“那兩個人……他們說是你讓他們來接我的……”小夕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信，我說你答應過早點回家的，你不會讓別人來接我……”
林默把她抱得更緊。
“對，我不會。”
“哥，我好怕……”
“不怕，哥在。”
遠處傳來腳步聲。
林默抬頭。
三個人從三個方向走過來，穿著一樣的黑衣服。
其中一個笑著說：“挺能跑啊。但你帶著個拖油瓶，能跑多遠？”
林默把小夕擋在身后。
他盯著那三個人，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怎么跑？
瞬步只能他自己用，帶不了人。
怎么辦？
他握緊拳頭。
手臂上的紋身開始發燙。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那三個人的聲音，是另一個人的，很輕，很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左邊那個怕死，右邊的腿受過傷，中間那個……他的天賦是追蹤，但他只能追一個。”
林默愣了一下。
誰在說話？
他低頭看手臂。
紋身正在發光。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用瞬步，先沖左邊那個，他肯定會躲。然后轉頭打右邊那個的腿。中間那個……你不用管他，他會追你，但追不上。”
林默聽懂了。
這是那個死者——那個叫張強的人。
他在教他怎么打。
林默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小夕，閉上眼睛，數到十。”
“哥？”
“數。”
小夕閉上眼睛。
林默沖出去。
左邊那個果然躲了。
右邊那個的腿挨了一腳，直接跪下去。
中間那個沖過來，林默已經跑出去十米遠。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三個人，一個躲了沒敢上，一個跪在地上起不來，一個在追他，但追不上。
他跑回小夕身邊，一把抱起她。
“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兒跑，只知道要跑。
街道在后退，風刮得臉疼。
小夕在他懷里，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小夕？”
沒反應。
他低頭看，她臉色發白，嘴角有血流出來。
“小夕！”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笑了一下。
“哥，我不疼。”
然后她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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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共3900字。下一章：收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