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宮驚魂，母女暗中生默契------------------------------------------，打了個滑。，胯骨撞在門框上，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藥灑了便灑了，那是你們沒這個命享用！"，又尖又碎，帶著一股子色厲內荏的蠻橫。，寒風順著縫隙呲呲地往里灌。，越來越遠，消失在宮墻拐角。，手掌護住女兒的后腦勺。，咚咚咚的，連自己都能聽見。。，拖出一條扭曲的暗線。，沖得胃里翻江倒海。"主子，奴婢不知情啊——"，額頭砸在地磚上，悶響一聲接一聲。。，落在了門縫透進來的那一線慘白日光上。
"清兒。"
趙念念突然開了口。
嗓音軟糯，帶著病后的沙啞，卻在這死寂的屋子里響得扎耳。
"你昨天晚上在后院燒紙條，紙條上有紅色的章章。"
清兒的哭聲嘎然而止。
她抬頭的動作僵得像根木樁，頸骨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公主……你說什么……奴婢沒……"
"就在破水缸后面呀。"
趙念念歪著頭，嘴角還掛著半個委屈的癟嘴。
"念念想幫姐姐撿，姐姐還兇念念，說那是燒給死人的鬼話，不許看。"
前世清兒親口跟她炫耀過——每一封密信，都在那個水缸后面化成了灰。
清兒的手掌撐在碎瓷上，鮮血把指縫都填滿了。
她渾然不覺得痛，整個人凍成了一尊泥胎。
柳蘇云的視線終于落了下來。
她看著清兒側臉上的血色，正一寸一寸往下褪。
"你家在京畿，驛站就能寄信。"
柳蘇云站起身，靴底碾過碎瓷片，咔嚓一聲。
"什么樣的平安信，要半夜三更偷偷燒掉？"
這幾個字沒有拔高嗓門，一字一字砸在清兒臉上，冷得扎人。
清兒嗓子里咕嚕一聲，干澀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主子……那是……奴婢燒給過世的娘親……"
"燕窩端來的時候，你搶得比李嬤嬤還急。"
柳蘇云打斷了她，蹲下身，掌心按在了清兒肩膀上。
指尖冰涼得像是從棺材板底下伸出來的。
"你那碗端得太穩了，清兒。"
"穩到本主都沒來得及伸手，你就已經把藥送到了嘴邊。"
清兒渾身激靈一下，肩膀縮成了一團。
嘴唇翻動了好幾次，吐不出一個整字。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靴步聲。
不止一個人。
鐵甲碰撞的聲音在院墻外響了起來，伴隨著粗啞的男人嗓門。
清兒嚇得猛地扭頭看向大門，手指在地磚上抓出了一道白印。
"別慌。"
柳蘇云直起腰，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一個尖細的破鑼嗓門隔著院墻炸了開來：
"內務府傳令——云才人沖撞禁忌，即日起冷宮偏殿封禁！非傳喚不得出！"
是劉太監。
鐵鏈纏上門栓的聲音一圈緊過一圈，每一圈都像是勒在脖子上。
"咣當"一聲，鎖**死了。
腳步聲遠去。
屋里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和窗外瘋狂的風聲。
清兒的牙齒咯咯咯地打著戰，整個人趴在地上抖成了一團。
"完了……門封了……咱們出不去了……"
她的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擠出來的聲音又細又碎。
柳蘇云盯著那道緊閉的門，嗓音壓得很低。
"毒藥沒喂成，改**了。"
窗外呼的一聲，一陣狂風卷著冰渣砸在窗紙上，紙面鼓起一個包，隨即又癟了下去。
那層薄薄的窗紙擋不住半點寒意，冷氣從每一道縫隙往骨頭里鉆。
柳蘇云轉過身，掃了清兒一眼。
"你去處理手上的傷，到外間守著，今晚不許睡。"
清兒如獲大赦，膝行著往后退，脊梁弓得快貼到地面了。
她推門出去的時候手勁太大，門軸發出一聲吱呀的慘叫。
屋內重新安靜了。
火盆里的紅羅炭只剩下薄薄一層灰，最后一點暖意正在被寒氣一口口吞掉。
趙念念感覺到母妃的手還在抖。
不是因為冷。
是那種被身邊人捅了一刀之后，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惡寒。
"娘親。"
趙念念拉住柳蘇云的手指，嗓音壓到了最低。
"清兒姐姐現在不能動，留著她，往后有大用。"
柳蘇云低下頭，對上了女兒那雙黑漆漆的眼睛。
五歲的孩子，說出的話冷得讓她脊背發麻。
"念念……你怎么知道這些？"
"念念做了好長好長的夢。"
趙念念沒有躲閃，黑白分明的瞳仁一動不動。
"夢里有個老神仙告訴念念，壞人會一個一個來。"
"可只要娘親聽念念的話，咱們都能活。"
柳蘇云喉嚨堵著一塊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抓著女兒的小手，眼眶燙得發疼。
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么，才會用這種口氣說話？
"念念，不管你夢見了什么——"
柳蘇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指尖收緊。
"從今往后，娘親不會再把命交到別人手上了。"
趙念念的眼睫顫了顫。
這是前世她從來沒有聽到過的一句話。
"嗯，娘親最厲害了。"
她把臉埋進柳蘇云的掌心，鼻尖酸得厲害。
柳蘇云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
燙。
那溫度順著掌心直鉆進骨髓。
念念在發高燒。
門封了，藥斷了，連叫太醫的路都被堵死了。
外間傳來清兒撕布條包扎的響動，混著幾聲壓抑的咳嗽。
門縫灌進來的風越來越兇，吹得奄奄一息的炭火忽明忽暗。
趙念念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的小手從被子里伸出來，勾住柳蘇云的手腕。
然后往床榻最深處那個陰暗的死角，輕輕一指。
"娘親，念念想玩泥巴……那里面有蟲子。"
柳蘇云順著她的指尖看去。
床腳最里頭，一塊青磚的邊緣長著一層厚厚的暗綠霉斑。
和周圍不同，這塊磚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裂縫。
柳蘇云蹲下身，指尖順著那條縫輕輕一按。
磚面松動了。
一股冰涼的潮氣從縫隙里竄出來，帶著泥土和腐朽的味道。
柳蘇云的手掌按在那塊磚上，指縫滲進了冰涼的泥沙。
她感覺到了。
磚下面——有東西。
外間的清兒猛地咳嗽了一聲。
腳步聲往這邊挪了兩步，又停住了。
柳蘇云的手指僵在磚縫里，連呼吸都不敢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