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局之匙，驚魂夜下的前朝遺金------------------------------------------。，指腹被粗糙的石面硌得生疼。，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悶響。"主子，水熱了，您要不要擦把臉？"，嗓音虛弱，帶著鼻音。"不用，你歇著。"，聲調壓得平平的。。，然后是一陣沉重的嘆氣。。"娘親，快。"，嗓音含糊，高燒讓她的眼皮不停地打架。，十根手指扣住磚沿，拼命往上撬。，生疼。，前臂的筋脈全繃了出來。
"咔——"
一聲極輕的脆響。
青磚翹起了一個角，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泥洞。
一股潮濕的、帶著銹味的土腥氣撲了上來。
柳蘇云的手探了進去。
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沉甸甸的東西。
粗麻布的質感，表面黏著一層濕冷的泥殼。
她猛地攥住，往外一拽。
那分量——沉得出乎意料。
包裹被拖出坑洞的一瞬間，帶起了一片細碎的泥渣。
撒在地磚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柳蘇云停住了。
側耳。
外間的清兒沒有動靜，應該是困勁上來了。
她快速將旁邊的一團爛棉絮塞進坑里，把青磚蓋了回去。
動作極快，手指頭都在打戰(zhàn)。
擦掉手上的泥巴之后，她將那個包裹緊緊摟進懷里。
硬。
那是金屬特有的冷硬。
隔著一層粗麻布，那種沉重的質感從肋骨處傳進來，砸得她心口發(fā)緊。
柳蘇云坐回床邊，背對著殿門，借著火盆最后那一丁點余光，拆開了包裹的一角。
金。
疊得整整齊齊的金葉子，在那抹將滅的微光里閃了一下。
柳蘇云的手停了。
她聞到了金屬特有的那種冰冷的腥氣。
腦子里嗡的一聲——這是真家伙。
"是姥爺留給我的。"
趙念念的聲音從枕頭里悶悶地傳出來。
"夢里的神仙說，姥爺走之前把寶貝埋在了這下面。"
柳蘇云看著懷里的金葉子，手指顫了顫。
她活了二十多年，從才人熬到妃位又被一腳踹進冷宮，什么人心翻覆沒見過。
可此刻。
一包金子、一個發(fā)著高燒的女兒、一道被鐵鏈鎖死的門——
這三樣東西擺在一起，她反而覺得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亮。
"這些金葉子，能買命。"
柳蘇云壓低了聲，指甲在金片的邊緣劃過，留下一道極淺的白印。
"但買不來太多的命。"
"劉太監(jiān)那種人，喂不飽的。"
趙念念翻了個身，燒得通紅的臉蛋貼在涼枕巾上，舒服地瞇了一下眼。
"所以不能一次給完，先給一片，吊著他。"
柳蘇云看著女兒。
燭火早滅了，她看不太清念念的表情。
可那句話的語氣，沉穩(wěn)得讓她后背發(fā)涼。
"你還想怎么做？"
"讓劉太監(jiān)知道咱們有金子，他就會天天來。"
趙念念的嗓音已經有些發(fā)飄了，高燒燒得她渾身的力氣都在往外散。
"他來得越勤，越容易被別人看到。"
"什么人看到？"
"娘親，后天是初五。"
趙念念咽了口干澀的唾沫，嗓子眼干澀得發(fā)疼。
"太子哥哥每逢初五去慈寧宮請安，回東宮的時候一定會經過后面那片梅林。"
"梅林外墻，正對著咱們這個院子。"
柳蘇云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下意識看向那扇漏風的窗。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風在呼嘯。
可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梅林。
趙琰。
那個和她只說過不到十句話的少年儲君。
他腰間那枚青玉佩，在甲胄上撞出的聲響，她至今記得。
"可他憑什么管咱們的死活？"
柳蘇云咬著牙問。
趙念念沒有回答，呼吸變得短促了。
高燒在吞噬她的意識，小手抓著被角的力氣越來越弱。
"念念？"
柳蘇云伸手一摸，嚇了一跳——額頭燙得快要能烙餅了。
"不行，得找太醫(yī)。"
柳蘇云站起身，指甲剝下一枚金葉子揣進袖口。
她三步跨到殿門前，猛地拉開。
冷風卷著雪沫子兜頭砸了過來。
清兒縮在廊柱根上，懷里抱著膝蓋，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聽到開門聲，她整個**了起來，手心的傷口撞在木柱上，疼得吸了口涼氣。
"主子——"
"拿著這個。"
柳蘇云一把將金葉子拍進清兒手心。
金屬的冷硬觸感，讓清兒的瞳仁猛地一縮。
她低頭看著那片薄薄的金子，在微弱的月光下發(fā)出一抹幽幽的流光。
"這……主子，這是……"
"去請李太醫(yī)。"
柳蘇云的目光釘在清兒眼睛上，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
"念念燒得厲害，再不退熱，今晚就交代在這了。"
清兒攥著金葉子，指尖感受著那種冰涼而沉重的分量。
她的喉頭動了動。
貪欲和恐懼在她臉上拉扯了整整三秒鐘。
"主子，門封了，這大半夜的出去，被巡夜的抓著了……"
"你是從后墻那個塌了半邊的狗洞爬進來的，忘了？"
柳蘇云冷哼一聲。
"李太醫(yī)值夜的藥房離這不到三百步，你爬不爬得過去？"
清兒咬了咬牙，將金葉子捏進了貼身的夾衣里。
"奴婢去。"
她轉過身，彎著腰鉆進了后院那片荒草叢。
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柳蘇云靠在門框上，后背的冷汗被風一吹，冰得她打了個寒戰(zhàn)。
她轉身走回內室，將念念抱起來，把自己身上僅剩的大氅裹在女兒身上。
念念的臉頰緊貼著她的鎖骨，那種滾燙的溫度像是要把她的皮膚灼穿。
"娘親在。"
柳蘇云的嘴唇貼在女兒的發(fā)頂上，聲音在發(fā)抖。
"什么都不會發(fā)生，娘親哪也不去。"
趙念念在昏沉中似乎聽到了這句話。
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又沒有力氣笑出來。
她在心底輕輕嘆了一聲。
太子哥哥，后天見。
這一次，換我來護你。
遠處傳來了極其微弱的腳步聲。
不是清兒。
那腳步很輕、很穩(wěn)，帶著一股子習慣了在暗處行走的謹慎。
柳蘇云猛地抬頭，手指摸上了枕頭下的剪刀。
冷宮的后墻外，一個提著藥箱的瘦削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月光下的雪地。
那是李太醫(yī)。
他的懷里不僅揣著藥箱，還揣著一個足以讓整座皇朝天翻地覆的秘密。
一個關于太子趙琰的秘密。
月色灑在積雪上，冷得刺眼。
大門上的鐵鎖被風吹得來回晃蕩，發(fā)出一聲一聲沉悶的碰撞。
像是某種倒計時。
又或許，那就是復仇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