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窗外的雨又下起來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放下手里的筆，走到窗前。街燈在雨幕中化開，變成一團團模糊的暖**光暈。
又是這樣的雨夜。
三年前，媽媽離開我的那個晚上，也是下著這樣的大雨。
醫生說我的病能好，是個奇跡。他們口中的“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曾是我和媽媽頭頂上最沉重的烏云。可就在我馬上要湊齊手術費，準備迎接新生的時候，媽媽卻在一場車禍里走了。
那之后，我真的如醫生所言，奇跡般地康復了。骨髓配型成功，手術順利，沒有出現任何排異反應。親戚們都說，是媽媽在天上保佑我。
我也這么覺得。
我總會夢見她。在夢里，她穿著那件我最喜歡的白色連衣裙，身上帶著淡淡的光，像個天使。她不說話，只是溫柔地看著我，對我笑。
記憶里的媽媽，總是很忙，很累。
為了給我治病，她賣掉了家里唯一的房子，帶著我住進醫院附近一間陰暗潮濕的出租屋。白天，她在醫院陪我，給我講故事，削蘋果，用她那雙因為做清潔而變得粗糙的手，一遍遍**我因為化療而掉光的頭發。
“念念，不怕，媽媽在?！彼偸沁@么說，聲音里帶著一種讓我心安的力量。
晚上，等我睡著了，她就悄悄出門，去做各種各樣的兼職。發**，洗盤子，去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做夜班收銀員。
有時候我半夜醒來，病房里空無一人，只有儀器發出單調的滴滴聲。我知道，媽媽又去掙錢了。那些錢，帶著汗水和辛勞，一點點匯集成我活下去的希望。
手術日期定下來那天，媽媽抱著我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哭得那么厲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我的病號服。
她一邊哭一邊笑：“念念，我們有救了！醫生說找到合適的骨髓了，只要錢到位，馬上就能手術！”
可錢，還是差一大截。
手術前一天，她最后一次來看我。她的眼睛紅腫，臉色蒼白，但嘴角卻努力地向上揚著。
她給我帶來了一個小小的蛋糕，上面用紅色的果醬寫著“祝念念早日康復”。
“念念，吃完蛋糕，好好睡一覺?！彼盐业氖治赵谡菩睦?，她的手很涼，“明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