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冬。，像是把鈍刀子，在人臉上刮得生疼。，九十五號院的大紅門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底色。。，手里拎著一只磨得光亮的箱子。，一道清冷的提示音毫無預兆地炸響。神級工業解析系統加載完畢。身份鎖定：易云，烈士易中江獨子，紅星軋鋼廠技術科，定向分配干部。
只有結果，沒有進度條。

易云面色平靜。

前世他在**級實驗室奉獻了一生，直至過勞倒在試驗臺前。

重活一世，來到這個**與貧瘠并存的年代，他不想再活得那么累，但也不想活得窩囊。

這四合院是個大染缸？

那是對弱者而言。

對于手握技術和上帝視角的他來說，這里只是個歇腳的驛站。

他提起皮箱，皮鞋磕在青磚上。

噠。

聲音清脆，甚至蓋過了中院水池旁嘈雜的刷牙聲。

易中海正彎著腰。

脖子上掛著條發硬的白毛巾，手里端著個掉瓷的臉盆，正對著水龍頭接水。

水很涼，刺骨。

但易中海似乎感覺不到。

這幾年，這位一大爺老態盡顯。眉心的川字紋像是刀砍斧鑿，那是愁的。

“絕戶”這兩個字，就像把鎖，鎖死了他的脊梁骨。

“請問，易中海是在這院住嗎？”

聲音不大，透著股書卷氣，穿透力卻極強。

易中海動作一頓，關上水龍頭，慢慢轉過身。

下一秒。

他渾濁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臉。

那眉眼，那輪廓。

若是把這年輕人換身衣服，再老上個幾歲，活脫脫就是當年參軍走的二弟！

易中海手一松。

當啷！

搪瓷盆砸在凍硬的地面上，磕掉了一塊瓷，涼水潑了他一褲腿。

老棉鞋濕透了，他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易中海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塞了團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易云上前一步，放下皮箱。

他從貼身襯衣口袋里，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

動作規矩，不卑不亢。

“大伯，我是易云。”

“我爸叫易中江。”

轟！

易中海腦子里最后那根弦，斷了。

他甚至顧不上擦手上的水，兩步并作一步沖上來，一把抓過信封。

信封里滑出一張烈士家屬證明，紅章刺目。

還有一張黑白照片。

背面字跡潦草，透著訣別：吾兄中海親啟。

易中海的手抖得厲害，照片差點拿捏不住。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易云，像是要從這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云兒？”

易中海的聲音劈了叉，干澀，沙啞，“你是二弟家的云兒？”

“大伯，是我。”

易云看著眼前這個老人。

這就是原著里的“道德天尊”，算計了一輩子的老絕戶。

但此刻，易云只看到了一個絕處逢生的老人。

易云輕聲道：“爸走得急，臨終前囑咐我，務必回京城投奔大伯。”

“好……好啊！”

易中海一把攥住易云的胳膊。

力道之大，指甲幾乎陷進棉大衣里。

“老易家有后了！”

“我易中海，有大侄子了！”

這一嗓子，易中海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

積壓了十幾年的憋屈，在這一刻宣泄而出。

四周刷牙洗臉的鄰居都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賈家窗戶根下。

賈張氏那張肥臉貼在玻璃上，哈氣把玻璃弄得模糊不清。

她推開窗，三角眼一翻，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

“哪來的野種，大清早就來打秋風。”

賈張氏聲音尖刻，“老易也是老糊涂了，什么窮親戚都敢認。這下好了，咱們家的肉又要分給外人吃了。”

聲音順風飄出老遠。

院里不少人都聽見了，神色各異。

往常，為了那個“一大爺”的虛名，易中海哪怕聽見這種話，也會裝聾作啞，甚至還會拿二斤棒子面去安撫。

畢竟，他還要靠傻柱養老，還要靠鄰里名聲過活。

但今天。

易中海猛地轉頭。

那眼神里沒有平日的溫吞和算計，只有一股子要吃人的兇狠。

他指著賈家窗戶，脖子上青筋暴起。

“賈張氏！”

“把你那噴糞的嘴閉上！”

“這是我親侄子！是烈士遺孤！”

“你再敢胡咧咧一句，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整個中院，瞬間安靜。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正在刷牙的傻柱，牙刷叼在嘴里，一雙牛眼瞪得溜圓。

二大爺劉海中端著茶缸，官架子僵在臉上。

這是易中海？

這是那個整天滿嘴仁義道德、與人為善的一大爺？

賈張氏被吼懵了，脖子一縮，“砰”地關上了窗戶。

易中海轉過臉，兇相瞬間散去，換上了一副從未有過的慈祥，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云兒，別聽那瘋婆子瞎咧咧。”

“走，跟大伯回家。”

“外面冷。”

易中海搶過地上的皮箱，四五十斤重的東西，他提起來輕若無物，腳下生風。

進了屋。

一大媽正納著鞋底，見老伴領個年輕人進來，也愣住了。

等到看清證明，老兩口抱頭痛哭。

這不僅是親情，更是絕望中的希望。

易中海把易云按在主座上，自已翻箱倒柜。

片刻后，一個鐵皮餅干盒被塞進易云懷里。

里面是一沓整齊的工業券、布票，還有好幾卷“大黑十”。

“云兒，這一路受苦了。”

“這些錢票你拿著。缺什么自已買，不夠跟大伯說。”

易中海語氣急促，“老婆子，你把爐子捅開，火燒旺點！我去供銷社割肉！”

“今天要吃***！”

“一定要五花三層的！”

易中海出門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個二十歲的小伙子。

半小時后。

濃油赤醬的香味，霸道地鉆進了四合院每一個住戶的鼻孔里。

這個年代，缺油水。

這味道簡直就是勾魂的鉤子。

賈家。

棒梗聞著味兒，把手里的窩窩頭一扔，躺在地上就開始打滾。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一大爺家做肉了！憑什么不給我吃！”

賈張氏心疼孫子，那股子貪婪勁兒又上來了，完全忘了剛才被吼的茬。

“乖孫別哭，奶奶這就去給你端。”

在她的邏輯里，易中海家的東西，那就是賈家的庫存。

她拿起一個缺了口的大海碗，推開門，氣勢洶洶地沖向正房。

“老易！開門！”

門沒鎖。

賈張氏推門就要往里闖。

一只手橫了過來，像是鐵鉗一樣卡住了門框。

易中海堵在門口，手里還攥著把鍋鏟。

臉色鐵青。

“有事？”

賈張氏把大海碗往易中海鼻子底下一懟。

“棒梗饞肉了，哭得不行。”

“你給盛一碗，多給點肥的，孩子正長身體。”

理直氣壯，熟練至極。

若是以前，為了那點養老的念想，為了那“好名聲”，易中海會嘆口氣，分出一半。

但現在。

易中海回頭。

屋里桌旁，易云正端坐著，目光清冷地看著這一幕。

那是他的親侄子。

那是老易家的根！

易中海轉回頭，看著賈張氏那張貪得無厭的臉，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已就是個笑話。

“饞了自已買去。”

易中海聲音冰冷，“沒錢就吃窩頭。”

“這是給我侄子補身體的，一塊肉你也別想拿走。”

砰！

大門在賈張氏鼻子尖前重重摔上。

門閂插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門外傳來賈張氏殺豬般的嚎叫，罵易中海沒良心，罵他變了。

易中海充耳不聞。

他快步走回桌邊，夾起鍋里最大、最亮的一塊五花肉，放進易云碗里。

“云兒，吃。”

“別理外面那些**。”

易中海看著易云，眼神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大伯手藝一般，你湊合吃。”

易云夾起肉，沒急著吃。

他放下筷子，從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兩個紅色的本子。

輕輕放在油膩的八仙桌上。

一個是《中等專業學校畢業證書》。

一個是《大中專畢業生分配報到證》。

封皮上的燙金國徽，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讓人不敢直視的光澤。

“大伯，讓您破費了。”

易云指尖在紅本上點了點，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實我有工資。”

“**定向分配，紅星軋鋼廠技術科，工程師崗。”

“二十二級干部待遇。”

易中海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屋子里靜得只剩下煤爐偶爾爆出的火星聲。

易中海雖然只是個工人，但在廠里混了一輩子，比誰都清楚這兩個本子的分量。

中專生？

那是天之驕子！

技術科？

那是坐辦公室的干部老爺！

他原本以為，侄子只是個來投奔的窮親戚，哪怕是個盲流，他也愿意養著。

可誰能想到。

這哪里是來投奔的？

這分明是一條過江龍！

易中海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個紅本本，像是摸著稀世珍寶。

“干……干部？”

“咱們老易家，出了個干部？”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帶翻了身后的長條凳。

哐當！

他卻渾然不覺，激動得滿臉通紅，在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老天有眼！！”

“祖墳冒青煙了啊！”

這一刻。

易中海腰桿挺得筆直，那股子唯唯諾諾、瞻前顧后的暮氣，徹底煙消云散。

他看向窗外賈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養老？

去***傻柱，去***賈家！

老子有親侄子，還是個干部！

這四合院的天，從今天起，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