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傾塌之后

。，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鈍痛，像有無數細小的砂石在經脈里滾動。每呼吸一次，丹田位置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提醒著他修為盡廢的事實。，發現自已躺在一個半塌的棚屋里。，空氣中彌漫著濁氣特有的腥味和霉味。棚頂漏著幾個窟窿，灰蒙蒙的天光從縫隙中透進來，照亮了飛舞的塵埃。“醒了？“。，看到了昨天那個老乞丐。對方正蹲在角落里，用一根木棍撥弄著一小堆快要熄滅的炭火。火上架著個破瓦罐，里面煮著某種黑乎乎的糊狀物。“你……“陸青塵想說話，但嗓子干得發痛。
“別動。“老乞丐頭也不抬，“丹田自毀，經脈逆沖，你現在能活著已經是命大。“

陸青塵沉默了幾秒，嘗試調動體內真元。

沒有反應。

丹田處空空如也，曾經充盈的清濁氣海現在只剩下破碎的殘跡。他甚至無法內視——那是氣海境修士最基本的技能。

徹底廢了。

“喝點水。“老乞丐遞過來一個缺了口的陶碗。

陸青塵勉強撐起上半身，接過碗。碗里的水渾濁不清，漂浮著細小的雜質。但他顧不了那么多，仰頭灌了下去。冰涼的水流過喉嚨，稍微緩解了干渴。

“多謝。“他把碗遞回去。

老乞丐接過碗，隨手放在地上，繼續盯著瓦罐里的糊糊：“你是欽天監的人。“

不是疑問，是陳述。

陸青塵心里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曾經是。“

“被廢了？“

“嗯。“

“為什么？“

陸青塵沉默片刻：“知道得太多。“

老乞丐終于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嗤笑一聲：“果然是欽天監的風格。有用的時候是工具，沒用了就扔掉，知道多了就滅口。“

這話里透著某種熟悉的嘲諷。

陸青塵沒有接話。他仔細打量著老乞丐——蓬亂的花白頭發，滿臉皺紋，左臉頰有一道陳年傷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身上的破布衫沾滿了油污和灰塵，右腿不自然地彎曲著，看起來像是舊傷未愈。

但那雙眼睛……

渾濁的表象下，偶爾會閃過一絲異常清明的光。

“你是修士？“陸青塵忽然問。

老乞丐動作一頓，然后繼續攪動瓦罐里的糊糊：“曾經是。“

“也是被廢的？“

“差不多。“

兩人陷入沉默。棚屋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聲響，和瓦罐里糊糊沸騰的咕嘟聲。

過了許久，老乞丐盛了一碗糊糊，遞到陸青塵面前：“吃。“

陸青塵接過碗，看著里面黑乎乎的不明物，猶豫了一下。但腹部傳來的饑餓感壓倒了一切，他端起碗，小口喝了起來。

味道很怪，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濁氣的腥味。但喝下去后，腹部卻傳來一絲暖意，似乎對傷勢有輕微的緩解作用。

“這是……濁髓草？“陸青塵忽然辨認出了那種獨特的腥味。

老乞丐挑眉：“你認得？“

“在《靈草圖鑒》上見過。“陸青塵又喝了一口，“濁氣濃郁之地生長的毒草，普通人誤食會引發狂躁，修士可以用來煉制抵御濁氣的丹藥。但直接煮食……“

“能吊命。“老乞丐簡短地說，“你傷得太重，普通的草藥沒用。“

陸青塵不再說話，默默地喝完了一整碗。

暖意從胃部擴散開來，雖然無法修復破損的經脈，但至少讓劇痛減輕了幾分。他靠在身后的土墻上，開始思考現狀。

修為盡廢，身無分文，傷勢嚴重。

欽天監在找他——或者說，在等他死。

臨淵城不能回，其他地方……以他現在的情況，連走出這片廢棄礦區都難。

“你有什么打算？“老乞丐忽然問。

陸青塵苦笑：“能有什么打算？先活下去再說。“

“活下去？“老乞丐嗤笑，“就你現在這樣，三天都活不過。“

他說得沒錯。陸青塵自已也能感覺到，丹田的傷勢正在惡化。自廢修為時用的手法太狠，已經傷到了根基。如果沒有治療，最多十天半個月，他就會經脈徹底枯竭而死。

“那你說怎么辦？“陸青塵看向老乞丐。

對方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后緩緩道：“我能暫時穩住你的傷勢。“

“條件？“

“幫我做件事。“

陸青塵沒有立刻答應：“什么事？“

“去臨淵城鬼市，幫我取一件東西。“老乞丐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上面用炭筆畫著簡易的地圖和一個符號，“取到了，我教你保命的法子。取不到，你就自生自滅。“

陸青塵接過紙片，仔細看了看。

地圖標注的位置在臨淵城西區，那里是九流幫派聚集地，也是地下黑市的所在地。符號則是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兩根交叉的金針。

“這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老乞丐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棚屋角落，從一堆雜物里翻出個小布包，“拿著這個。“

布包打開，里面是三根細長的金針。

針身泛著暗金色的光澤，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這是……“陸青塵愣住了。

“金針。“老乞丐說得輕描淡寫，“你丹田已毀，無法修煉真元。但人體內除了真元，還有氣血。用金**穴，可以引導氣血流動，暫時替代真元**傷勢。“

陸青塵接過金針，仔細端詳。

針身上有極其細微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他嘗試用殘余的感知能力探查，卻發現針內蘊**一種奇特的能量——既不是清氣，也不是濁氣，而是某種……平衡的狀態。

“你會用針？“老乞丐問。

“略懂。“陸青塵點頭。在欽天監時，他接觸過基礎的醫術，金**穴是必修課之一。

“那就好。“老乞丐指了指他的小腹，“第一針，氣海穴，入三寸七分，斜向上。第二針，關元穴，入二寸九分，直刺。第三針，命門穴，從背后刺入，一寸五分，微微偏左。“

陸青塵記下穴位和深度，但沒有立刻動手。

“有問題？“老乞丐問。

“這三針下去，確實能暫時封住丹田傷勢，引導氣血。“陸青塵緩緩道，“但代價是，一旦起針，傷勢會瞬間爆發，比現在嚴重十倍。“

老乞丐笑了——這是陸青塵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容里帶著某種贊許：“不錯，還懂點醫理。那你說，要不要扎？“

陸青塵沉默。

選擇擺在面前：不**，十天內必死。**，能多活一個月，但一個月后如果找不到根治的方法，必死無疑。

而且這一個月里，他必須幫老乞丐去取那件東西。

“我扎。“

沒有猶豫太久，陸青塵做出了決定。

他解開衣襟，露出小腹。丹田位置的皮膚一片青紫，那是真元逸散時造成的淤傷。他用手指摸索著穴位，然后拿起第一根金針。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傳來尖銳的痛感。

但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暖流從針身傳來，順著經脈緩緩流淌。那種感覺……就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迎來了涓涓細流。

三**完，陸青塵已經滿頭大汗。

但效果是顯著的——腹部的劇痛減輕了大半，呼吸也順暢了許多。雖然真元依舊空空如也，但至少身體不再像隨時會散架一樣。

“感覺怎么樣？“老乞丐問。

“好多了。“陸青塵長出一口氣，“這金針……不是凡品吧？“

老乞丐沒有回答，只是收起布包：“明天一早，你去鬼市。記住，只取東西，不要多問，不要多管閑事。“

“取到之后呢？“

“回來找我。“老乞丐頓了頓，“如果還能回來的話。“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去鬼市取東西，本身就有危險。

陸青塵沒有再問。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開始感受體內氣血的流動。三根金針像是三個樞紐，將破碎的經脈勉強連接起來，讓氣血能夠循環。

雖然無法修煉，但至少……能動了。

棚屋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雨已經停了，但風依舊很冷。遠處傳來野狗的吠叫，還有某種不知名生物的怪異嘶鳴——那是被濁氣侵蝕的野獸。

在這個清濁失衡的世界里，連夜晚都不安全。

陸青塵睜開眼，看向棚屋外漆黑的夜色。

一個月。

他只有一個月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