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意正濃。，海棠花開得正艷，粉白的花瓣隨風(fēng)輕揚，落在青石小徑上。假山石畔，一池**被微風(fēng)拂起細細的漣漪，倒映著藍天白云和朱墻金瓦。“格格！您慢些！”一個焦急的女聲從假山后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響起，只見一個穿著鵝**旗裝的少女從假山后跑出來。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一張鵝蛋臉，眼睛又大又亮，像是會說話似的。烏黑的發(fā)髻上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珠花，隨著她的跑動輕輕搖曳。。“沐馨，你快來追我呀！”小燕子回頭笑道，腳步卻不停，沿著池邊的小徑跑得飛快。：“格格，這池邊滑，您可千萬小心！”，小燕子已跑到池邊一處石板橋上。這石板橋窄窄的，只容一人通過，橋下的池水在春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小燕子正要踏上石橋，忽然從另一頭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一身月白色暗紋長袍，外罩石青色馬褂，腰間系著玉帶，身材挺拔，面容清俊。他眉眼間帶著江南水鄉(xiāng)的溫潤，可眼神卻銳利如鷹，正是剛從江南返京的福爾泰。

爾泰身后跟著貼身侍衛(wèi)趙清潯，主仆二人剛從養(yǎng)心殿面圣出來，正打算穿過御花園出宮。

兩下里在窄橋上相遇，都愣住了。

小燕子停下腳步，歪頭打量眼前這個陌生男子。她入宮半年，宮里的**多認得，可眼前這人卻眼生得很。看他衣著華貴，氣度不凡，想來是哪家的貴公子。

爾泰也在打量她。眼前的少女明媚鮮活，與宮中那些循規(guī)蹈矩的格格、宮女全然不同。她那雙眼睛清澈靈動，像是能倒映出整個春天。不知怎的，爾泰竟覺得心頭微微一動。

“你是何人？見了本格格為何不讓路？”小燕子揚起下巴，故意擺出格格的架勢。

爾泰眉頭微挑。他離京三年，宮中何時多了這樣一位格格？看她的裝束，確實是格格的規(guī)制，可這性子……

“在下福爾泰，剛從江南返京。”他拱手施禮，聲音溫和有禮，“不知格格是哪位？還請恕在下眼拙。”

“福爾泰？”小燕子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你就是那個福大學(xué)士家的二公子？紫薇常提起你。”

聽到“紫薇”二字，爾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格格認識紫薇？”

“豈止認識！”小燕子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我和紫薇、晴兒是結(jié)拜姐妹。我是還珠格格小燕子。”

還珠格格。爾泰恍然大悟。他離京后確實聽說過皇上認了個民間格格，封為“還珠”，只是沒想到是這樣一位……特別的姑娘。

“原來是還珠格格，失敬。”爾泰再次施禮，“在下剛從養(yǎng)心殿出來，正要出宮，不知格格可否行個方便，讓一讓路？”

這小橋?qū)嵲讵M窄，兩人并肩是過不去的。

小燕子看了看橋，又看了看爾泰，眼珠一轉(zhuǎn)，忽然起了玩心。她非但沒讓，反而往前又走了兩步，幾乎要與爾泰面對面了。

“憑什么要我讓？我可是格格，你是臣子，該你讓我才是。”

爾泰怔了怔，沒料到她這般不講理。他在江南三年，見慣了溫婉知禮的大家閨秀，何曾遇到過這般刁蠻的？

“格格，這橋窄，總有一方要讓的。”他耐著性子道，“不如這樣，在下退回去，讓格格先過，如何？”

說罷，他當(dāng)真往后挪了半步。

誰知小燕子也跟著往前一步，兩人距離更近了。爾泰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海棠花的香氣。

“我偏不讓。”小燕子揚起下巴，眼底閃著狡黠的光，“有本事你從我頭上飛過去呀！”

“你——”爾泰氣結(jié)。他向來沉穩(wěn)，此刻卻被這丫頭激起了脾氣。

身后的趙清潯見狀，忙上前一步：“二爺，要不咱們繞路？”

“繞什么路！”爾泰盯著小燕子，“今日我還非要從此處過了！”

小燕子也不甘示弱，叉腰道：“那你就試試！”

兩人在窄橋上對峙，誰也不肯退讓。沐馨在橋那頭急得直跳腳：“格格，您快讓讓吧，這多危險啊！”

“我偏不！”小燕子朝沐馨做了個鬼臉，又轉(zhuǎn)向爾泰，“喂，福爾泰，你是不是怕了？”

爾泰被她一激，也顧不得什么禮節(jié)了，抬腳就要往前走。小燕子見狀，也往前擠。兩人在窄橋上肩膀撞在一起，誰也不肯相讓。

“你讓開！”

“你讓開！”

“我先上的橋！”

“明明是我先！”

兩人一邊吵一邊擠，橋身本就窄，這一擠，小燕子腳下一滑，驚叫一聲，身子就往池子里歪去。

“啊——”

爾泰眼疾手快，下意識伸手去拉她。可小燕子慌亂中胡亂一抓，竟扯住了爾泰的衣袖。爾泰被她一帶，也失了平衡。

“噗通！”

“噗通！”

兩聲巨響，水花四濺。

兩人齊齊落入春日的池水中。

池水不深，只到胸口，可春寒料峭，水還是冰涼的。小燕子一入水就打了個寒顫，手忙腳亂地撲騰：“救命！我不會水！”

爾泰其實水性不錯，可被她這么一撲騰，也嗆了幾口水。他穩(wěn)住身形，一把抓住小燕子的胳膊：“別亂動！水不深，站起來！”

小燕子這才發(fā)現(xiàn)，池水果然只到她胸口。她站穩(wěn)了，渾身濕透，旗裝緊緊貼在身上，頭發(fā)也散亂了，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好不狼狽。

爾泰也好不到哪去。月白色的長袍濕透后幾乎透明，貼在身上，頭發(fā)也散了，玉冠歪在一邊。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看向同樣狼狽的小燕子，又好氣又好笑。

“現(xiàn)在可好，誰都過不去了。”他沒好氣地說。

小燕子瞪他：“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擠，我能掉下來嗎？”

“怪我？”爾泰氣笑了，“明明是你先不講理，擋著路不讓！”

“我是格格，你就該讓我！”

“格格就能不講理了？宮里是這么教規(guī)矩的？”

“要你管！你這個討厭鬼！”

兩人站在齊胸深的池水里，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沐馨和趙清潯在岸上急得團團轉(zhuǎn)，一個喊著“格格快上來”，一個喊著“二爺當(dāng)心著涼”。

可水里的兩人誰也沒聽見，只顧著吵。

“你這丫頭，怎么這般蠻橫！”爾泰指著她，“在江南，像你這樣的，早被家法伺候了！”

“喲，還江南呢！”小燕子不甘示弱，“江南的姑娘溫婉，你怎么不去江南找個溫婉的，回京做什么？”

“我回京是我的事，與你何干！”

“那你擋我的路做什么？”

“明明是你擋我的路！”

兩人越吵聲音越大，驚動了御花園里的太監(jiān)宮女。不多時，池邊就圍了一圈人，個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最后還是聞訊趕來的五阿哥永琪和夏紫薇解了圍。

“小燕子！爾泰！你們這是做什么！”永琪站在池邊，看著水里兩個落湯雞，又是驚訝又是好笑。

紫薇也急道：“快上來，**寒，小心著涼！”

小燕子見到紫薇，委屈勁兒上來了：“紫薇，他欺負我！”

爾泰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我欺負你？明明是你！”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永琪打斷他們，吩咐太監(jiān)，“還不快把格格和福二爺拉上來！”

幾個太監(jiān)連忙找來竹竿，伸到水里。小燕子抓著竹竿，被拉上了岸。爾泰自已會水，本可以自已上來，但見小燕子那副狼狽樣，不知怎的，竟也抓著竹竿上了岸。

兩人上了岸，春風(fēng)吹過，都打了個噴嚏。

紫薇忙解下自已的披風(fēng)給小燕子披上，又對爾泰道：“爾泰，真是對不住，小燕子她……她就是這性子，你別往心里去。”

爾泰看著裹在披風(fēng)里、還在瞪他的小燕子，忽然覺得這丫頭雖然刁蠻，倒也有趣。他擺擺手：“無妨，一場誤會罷了。”

永琪笑道：“爾泰，三年不見，一回來就給我這么大個驚喜？”

爾泰苦笑：“五阿哥就別取笑我了。”

小燕子裹著披風(fēng)，頭發(fā)還在滴水，卻不忘反駁：“誰給他驚喜了？是他給我驚嚇！”

“你還說！”爾泰瞪她。

“我就說！”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紫薇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小燕子，你先回漱芳齋換身衣裳。爾泰，你也快出宮換衣裳吧，仔細著涼。”

小燕子哼了一聲，被沐馨扶著走了，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瞪爾泰一眼。

爾泰也哼了一聲，對永琪和紫薇拱手：“五阿哥，紫薇格格，在下先告辭了。”

“快去吧。”永琪笑著拍拍他的肩，“改日我做東，給你接風(fēng)。”

爾泰點點頭，帶著趙清潯轉(zhuǎn)身離去。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只見小燕子嬌小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后，只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不知怎的，他唇角竟微微揚起。

這還珠格格，倒是有趣。

三日后，大學(xué)士府。

爾泰換了一身竹青色常服，正在書房里看書。陽光從雕花窗欞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清潯端著茶進來，見爾泰雖然拿著書，眼神卻有些飄忽，不禁笑道：“二爺還在想那日御花園的事？”

爾泰回過神，放下書，端起茶盞：“胡說什么。”

“我可沒胡說。”趙清潯道，“那日回來后，二爺就時不時走神。要奴才說，那還珠格格雖然性子跳脫了些，人倒是挺有趣的。”

“有趣？”爾泰輕哼一聲，“刁蠻任性，不講道理，哪里有趣了？”

話雖這么說，他眼前卻浮現(xiàn)出小燕子渾身濕透、瞪著一雙大眼跟他吵架的模樣。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生氣時臉頰微紅，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貓。

確實……有點可愛。

爾泰被自已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喝了口茶，掩飾不自然的神色。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爾康走了進來。

“爾泰，阿瑪讓你去前廳。”爾康笑道，“五阿哥來了，說是要給你接風(fēng)。”

爾泰起身：“五阿哥太客氣了。”

兄弟二人來到前廳，果然見永琪坐在那里，正與福倫說話。見爾泰進來，永琪笑道：“爾泰，那日御花園一別，可還好？沒著涼吧？”

爾泰臉一熱：“勞五阿哥記掛，無礙。”

福倫好奇道：“御花園？怎么回事？”

永琪便將那日的事說了，說到兩人落水吵架，眾人都笑了起來。

福倫搖頭笑道：“這還珠格格，性子是活潑了些。爾泰，你比她年長，要多擔(dān)待。”

“是，阿瑪。”爾泰應(yīng)道，心里卻想，那丫頭需要人擔(dān)待？她不惹事就不錯了。

永琪道：“今日我來，一是給爾泰接風(fēng)，二也是替小燕子賠個不是。那丫頭知道自已理虧，不好意思親自來，托我?guī)€話，說她不是故意的。”

爾泰有些意外：“她還知道賠不是？”

“你別小看她。”永琪笑道，“小燕子雖然有時候莽撞，心卻是好的。那日回去后，她也覺得自已過分了，只是拉不下面子。”

爾泰點點頭，沒說話。

永琪又道：“三日后我在府里設(shè)宴，爾泰你一定要來。紫薇、晴兒都會來，小燕子也來。”

爾泰本想推辭，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一定到。”

他自已都愣了一下。

永琪笑道：“那就說定了。對了，禹希也會來，你們?nèi)瓴灰姡脭⑴f。”

沈禹希。爾泰聽到這個名字，心頭微微一動。那是他自幼一起長大的摯友，文武雙全，人品端方，是京城里有名的青年才俊。

“禹希他……近來可好？”爾泰問。

“好得很。”永琪道，“如今在御前當(dāng)差，很得皇阿瑪賞識。”

爾泰點點頭，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雙明亮靈動的大眼睛。

三日后，五阿哥府。

宴席設(shè)在后花園的水榭中。正是暮春時節(jié)，園中百花盛開，垂柳依依，景色宜人。

爾泰到得早，被永琪引著入座。不多時，紫薇和晴兒也來了。

“爾泰！”紫薇見到爾泰，很是高興，“江南三年，一切可好？”

爾泰笑道：“都好。紫薇，你長高了，也越發(fā)標(biāo)致了。”

晴兒也上前見禮，溫婉一笑：“爾泰，好久不見。”

三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遠處傳來。

爾泰抬眼望去，只見小燕子穿著一身淡粉色的旗裝，像只蝴蝶似的從月亮門跑進來。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發(fā)髻梳得整整齊齊，簪著珠花，臉上薄施脂粉，更顯嬌俏。

她跑得太急，差點在石階上絆倒，幸好被身后的沐馨扶住。

“格格，您慢些！”沐馨無奈道。

小燕子站穩(wěn)了，一眼就看到水榭中的爾泰。她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揚起下巴，故作鎮(zhèn)定地走過來。

“五阿哥，紫薇，晴兒。”她一一打招呼，輪到爾泰時，頓了頓，才小聲道，“福二爺。”

爾泰見她這副模樣，心里好笑，面上卻淡淡的：“還珠格格。”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永琪忙打圓場：“都坐都坐。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禮。”

眾人落座，小燕子坐在紫薇和晴兒中間，正好在爾泰對面。她低著頭玩著衣帶，偶爾偷眼瞟爾泰，被發(fā)現(xiàn)就趕緊移開視線。

爾泰只當(dāng)沒看見，與永琪、紫薇說著話。

不多時，沈禹希也到了。

“抱歉，御前有些事耽擱了。”沈禹希一身寶藍色長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氣質(zhì)溫潤儒雅。

他先與永琪見禮，又看向爾泰，眼中露出真摯的笑意：“爾泰，好久不見。”

爾泰起身，兩人相視一笑，互相拍了拍肩。三年未見，摯友情誼未減分毫。

“禹希，你越發(fā)有出息了。”爾泰笑道。

“你也是。”沈禹希道，“江南三年，歷練得更加沉穩(wěn)了。”

兩人說著話，沒注意到小燕子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禹希身上。她看著沈禹希溫文爾雅的模樣，又看看旁邊總是板著臉的爾泰，心里嘟囔：同樣是世家公子，怎么差這么多？

宴席開始，美酒佳肴，言笑晏晏。小燕子起初還有些拘束，但幾杯果酒下肚，又恢復(fù)了活潑性子，拉著紫薇和晴兒說笑。

爾泰與沈禹希敘著舊，偶爾聽到小燕子的笑聲，忍不住看過去。只見她笑得眉眼彎彎，頰邊兩個梨渦若隱若現(xiàn)，在燭光下格外動人。

沈禹希順著爾泰的目光看去，笑道：“那位便是還珠格格？果然名不虛傳，活潑可愛。”

爾泰收回目光，淡淡道：“是挺活潑的。”

“我聽說，你回京那日，在御花園與她有些……誤會？”沈禹希笑道。

爾泰臉一熱：“你也聽說了？”

“宮里都傳遍了。”沈禹希忍笑，“說福二爺一回京，就和還珠格格雙雙落水，成了落湯雞。”

爾泰無奈：“那丫頭實在刁蠻。”

“我倒覺得挺有趣。”沈禹希看著小燕子，眼中帶著欣賞，“宮中規(guī)矩多，有這樣一個活潑的格格，倒是添了不少生氣。”

爾泰沒說話，只是又看了小燕子一眼。她正手舞足蹈地跟紫薇比劃著什么，笑得前仰后合，一點格格的樣子都沒有。

確實……添了不少生氣。

宴至中途，小燕子喝多了果酒，臉頰緋紅，起身說要出去透透氣。紫薇不放心，要陪她去，小燕子擺擺手：“不用，我就去園子里走走，馬上回來。”

她搖搖晃晃地出了水榭，沐馨忙跟上。

爾泰見她腳步虛浮，微微皺眉。這丫頭，不會喝酒還喝這么多。

過了一會兒，小燕子還沒回來。紫薇有些擔(dān)心：“小燕子怎么去了這么久？”

晴兒道：“許是園子大，走遠了。我去看看。”

“我去吧。”爾泰忽然起身，“你們繼續(xù)，我正好也想透透氣。”

眾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永琪，看了爾泰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爾泰不理他們，徑直出了水榭。

暮春的夜晚，微風(fēng)**，帶來陣陣花香。爾泰沿著小徑往前走，果然在園子一角的荷花池邊看到了小燕子。

她正蹲在池邊，伸手去夠水里的月亮倒影。沐馨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格格，您快起來，仔細掉下去！”

小燕子回頭，醉眼朦朧地笑：“沐馨你看，月亮掉水里了，我把它撈上來……”

話沒說完，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往池子里栽去。

“格格！”沐馨驚叫。

爾泰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在小燕子即將落水的瞬間，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帶了回來。

小燕子驚魂未定，靠在爾泰懷里，仰頭看他。月光下，爾泰的臉有些模糊，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又是你……”她嘟囔道，“討厭鬼……”

爾泰沒好氣：“我要是不來，你現(xiàn)在就在水里撈月亮了！”

小燕子眨眨眼，忽然笑了：“福爾泰，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爾泰一愣。

小燕子伸手，戳了戳他的臉：“就是老是板著臉，像誰欠你錢似的。”

她的手軟軟的，帶著果酒的甜香。爾泰心頭一跳，抓住她的手：“你喝多了。”

“我才沒喝多。”小燕子掙開他的手，搖搖晃晃地站直，“我告訴你福爾泰，那天在御花園，是我不好，我不該擋你的路。”

爾泰沒想到她會道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但是！”小燕子豎起一根手指，認真道，“你也有錯！你一個大男人，跟我一個小女子計較，羞不羞？”

爾泰氣笑了：“現(xiàn)在又成我的錯了？”

“本來就是！”小燕子理直氣壯，“不過嘛，本格格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怎么樣？”

她伸出手，一副要握手言和的樣子。

爾泰看著她認真的小臉，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不知怎的，他心頭一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井水不犯河水。”

小燕子滿意地笑了，可笑著笑著，忽然腳下一軟，往爾泰身上倒去。

爾泰忙扶住她，發(fā)現(xiàn)她竟靠在他懷里睡著了。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懷中的少女呼吸平穩(wěn)，睡顏恬靜，與白日里張牙舞爪的模樣判若兩人。

爾泰低頭看著她，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還珠格格小燕子。

果然是個……麻煩又特別的姑娘。

沐馨在一旁看著，想上前又不敢，只得小聲道：“福二爺，格格她……”

“我送她回去。”爾泰打斷她，將小燕子打橫抱起。

懷中的少女很輕，像只小貓。爾泰抱著她，一步步往回走。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仿佛本就該如此。

水榭中，永琪等人見爾泰抱著睡著的小燕子回來，都愣住了。

“這……”紫薇忙起身，“小燕子怎么了？”

“喝多了，睡著了。”爾泰將小燕子交給沐馨，“送她回去休息吧。”

沐馨連忙接過，在宮女的幫助下扶著小燕子走了。

爾泰坐回座位，發(fā)現(xiàn)眾人都看著他，眼神古怪。

“怎么了？”他問。

永琪忍笑：“沒什么，就是覺得……爾泰你今日格外熱心。”

爾泰臉一熱，端起酒杯：“喝酒。”

沈禹希看著爾泰，眼中閃過一絲深思，但很快又恢復(fù)了溫潤的笑容，舉杯道：“來，為爾泰接風(fēng)，干杯。”

“干杯！”

宴席繼續(xù)，月色正好。

誰也不知道，這一夜，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轉(zhuǎn)動。兩個原本水火不容的人，在這一池**、一夜月色中，悄然埋下了緣分的種子。

只是當(dāng)時，他們都還不自知。

一個以為只是遇到個麻煩的丫頭。

一個以為只是遇到個討厭的公子。

卻不知，這一遇，便是一生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