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這么呆呆的坐著。，才打了急救電話。，最終停在樓下。樊霄扶著墻壁，一步一步挪到門口，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鈍器反復捶打，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門被推開時，醫護人員看到的是一個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的男人，他的手緊緊攥著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麻煩...扶我一下..."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說完便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醫護人員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將他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樊霄半睜著眼睛，看著車頂不斷晃動的燈光，意識像是沉入了一片冰冷的深海。他想起小時候生病，母親會坐在床邊，用溫熱的毛巾一遍遍擦拭他的額頭，輕聲哼著不知名的童謠?？涩F在，他躺在呼嘯而過的救護車里，身邊只有穿著白大褂的陌生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偏過頭，干嘔了幾聲，***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涌上喉嚨。，急診室的燈光刺得他睜不開眼。醫生迅速為他做了檢查，聽診器放在胸口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醫生手指的微涼。"，他被安排進了病房。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床單，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這味道讓他想起多年前外婆去世時的醫院，一樣的冰冷，一樣的絕望。護士來給他輸液，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他瑟縮了一下，那細微的疼痛竟讓他有種奇異的清醒感。，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雨絲不知何時開始飄落，打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極了此刻他心里的淚。
手機安靜地躺在床頭柜上，屏幕暗著，沒有一條信息。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拿起來看看，或許，根本就沒有人會想起他。他閉上眼睛，感覺身體越來越沉，仿佛要陷進這柔軟卻冰冷的床里，連同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一起，被黑暗徹底吞噬。

"多處軟組織挫傷，伴有輕微腦震蕩，需要立刻住院觀察。"醫生的聲音冷靜而專業，卻像一把錘子，敲碎了樊霄最后一絲強撐的力氣。

他被推進CT室，冰冷的機器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當時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然后便是天旋地轉的疼痛和無邊的黑暗。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輸液**液體滴落的聲音，"嘀嗒，嘀嗒"，像是在為他的孤獨伴奏。

樊霄側躺著，背對著門口，能感覺到繃帶勒在身上的緊繃感。他不敢去想若是自已有個什么好歹，是不是連個哭喪的人都沒有。

手機安靜地躺在床頭柜上，他卻沒有力氣去拿。他知道，通訊錄里翻來覆去，竟找不到一個可以在這個時候安心打擾的人。朋友？似乎都有各自的生活，早已漸行漸遠。愛人？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那更是上輩子的奢望了。

疼痛似乎在寂靜中被放大了，從身體的各個角落鉆出來，蔓延到心臟。他閉上眼睛，眼角卻有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濕了枕巾。他以為自已早已習慣了漂泊，習慣了獨自面對一切風雨，可在這一刻，在這冰冷的病房里，那層堅硬的外殼卻不堪一擊。

原來，他也只是個普通人，會疼，會怕，會在某個瞬間，渴望一個溫暖的擁抱，一句簡單的安慰。窗外的只有月亮的身影，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如同他此刻混亂而脆弱的心緒。

他蜷縮起身體，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在無人察覺的角落里，默默**著自已的傷口，任由那從未有過的脆弱將自已徹底淹沒。

游書朗徹夜難眠，站在陽臺下點燃了手里的胭脂，

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將他清瘦的側影在落地窗上拉得很長。指尖的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卻渾然不覺，目光直直投向樊霄家的方向——那里此刻漆黑一片，

沒有任何光亮透出。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

猶豫了很久，指尖在撥號鍵上懸停數次，終究還是無力地垂下。白天看到樊霄受傷的畫面，像慢鏡頭一樣在腦海里反復播放——那蒼白的臉，那毫無血色的唇，還有倒下時那雙失去焦點的眼睛，都讓他心口發緊。他想去看看，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身份。他們早已經分手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火星濺起又迅速熄滅，像極了他此刻搖擺不定的心情。

游書朗就這樣呆坐到清明，他想了一晚上，放下樊霄，從心里永遠的接受呂博文，一起照顧好添添，只是他還是輸了敗給了樊霄，一念放下真的不容易。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轉為魚肚白，第一縷晨曦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游書朗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一夜未眠讓他眼下泛起濃重的青黑。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清晨的冷風吹進來，帶著雨后的濕意，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他再次望向樊霄家的方向，依舊是一片沉寂。

“不管了?！彼吐晫ψ砸颜f了一句，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換好衣服，他幾乎是沖出了家門，連早餐都顧不上吃。還是給呂博文發了信息，請他來家里照顧添添，并發了密碼給他。

驅車前往醫院的路上，他的心一直懸著，各種最壞的猜測在腦海里盤旋。他不知道樊霄在哪家醫院，只能憑著模糊的記憶，先去了離樊霄家最近的市一院。

急診室的護士在電腦上查詢了半天，搖了搖頭：“沒有叫樊霄的病人昨晚入院記錄?！庇螘实男某亮艘幌?，又立刻趕往第二家醫院。這一次，他直接沖到護士站，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你好，請問昨晚有沒有收治一個叫樊霄的病人？男性，大概三十歲左右，多處挫傷，還有腦震蕩。”

護士在系統里仔細檢索，片刻后抬起頭：“哦，有一個叫樊霄的，昨晚十一點多送過來的，急診處理后已經住院了，在住院部12樓神經外科3床?！?br>
聽到這個消息，游書朗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了一些，連聲道謝后，快步走向電梯。按下12樓的按鈕，電梯上升的失重感讓他有些眩暈。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已的情緒。他不知道見到樊霄該說什么，也不知道樊霄看到他會是什么反應。他們已經分手快一年了，這一年里，除了偶爾從共同的朋友那里聽到一些零星的消息，他們幾乎斷了所有聯系。

走出電梯，12樓的走廊安靜得能聽到自已的腳步聲。他找到3床病房，輕輕推開虛掩的門。

病床上的人還在睡著，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昨晚那毫無血色的樣子，似乎好了一些。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輸液**的液體正一滴滴緩慢地滴入他的手背，連接著監護儀的導線像幾條銀色的蛇，纏繞在他身上。

游書朗放輕腳步走到病床邊，拉了把椅子坐下。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樊霄，看著他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干裂的嘴唇。分手的原因早已模糊，或許是因為年輕氣盛，或許是因為現實壓力，又或許是因為不堪重負樊霄的**。

但此刻，那些爭吵、冷戰、相互傷害的畫面都退去了，只剩下眼前這個脆弱的、需要人照顧的樊霄。

他伸出手，想要幫樊霄掖一下被角，手指快要觸碰到被子時，卻又猛地頓住，然后緩緩收回，握緊了拳頭。他有什么資格呢？他現在身邊有呂博文，有添添，他不該再對樊霄有任何念想?？勺蛲砟菑匾沟募灏?，那種無法抑制的擔憂，又讓他無法自欺欺人。

樊霄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當他的目光聚焦，看到床邊坐著的游書朗時，愣住了，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怎么來了？”

游書朗喉嚨有些發緊，他避開樊霄的目光，看向窗外：“我……我聽說你受傷了，過來看看?！边@個借口連他自已都覺得蒼白無力。

樊霄沉默了片刻，眼神黯淡下去，他轉過頭，看向天花板，語氣帶著一絲疏離：“謝謝，我沒什么事，你回去吧?！?br>
“醫生說你需要住院觀察。”游書朗的聲音有些干澀，“你一個人怎么行？”

“我早就習慣一個人了。”樊霄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刺進游書朗的心里。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和輸液管的“嘀嗒”聲。游書朗看著樊霄緊繃的側臉，心里五味雜陳。他知道樊霄在逞強，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明明很脆弱，卻非要裝作一副堅不可摧的樣子。

“我不走?！庇螘释蝗婚_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在你好起來之前，我不走。”

樊霄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睛里甚至有了一絲水汽：“游書朗，你什么意思？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現在這樣算什么？呂博文呢？添添呢？”

提到呂博文和添添，游書朗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垂下眼瞼，聲音低沉：“我會處理好的。但現在，你需要人照顧?！彼雷砸堰@樣做很自私，很不負責任，可是他真的無法在樊霄最脆弱的時候轉身離開。那種想要保護他、照顧他的沖動，強烈得讓他無法抗拒。

樊霄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也沒說，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眼角有晶瑩的液體滑落?；蛟S，在這一刻，他也累了，不想再假裝堅強了。游書朗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猶豫，輕輕拂去了樊霄眼角的淚水，指尖的溫度，讓樊霄的身體微微一顫。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明亮，照進病房，驅散了些許冰冷和絕望，也照亮了兩個男人之間那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往與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