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我心上

晚上，窄巷。

“暗戀莫致之，惡不惡心啊你！”

路遠縮在小巷角落，抱著頭忍受著一群人的拳打腳踢。

此時，身上己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更擔心的是，暗戀莫致之的事，第二天會不會被傳遍整個學校。

那個時候……莫致之怎么看他，他不敢想。

“行了，今天先到這兒。”

林超扔掉空了的錢包，拿著一疊錢走過來。

其他人停下，退到一邊，給足了林超作為老大的范兒。

“我要五千，現在還差3000。”

林超彎下腰，拿錢拍著他的臉威脅，“明天，記得把錢帶齊，否則全校都會知道你暗戀人家的事！”

說完，帶著人悠哉地離開。

察覺腳步聲遠了以后，路遠慢慢放下手，后背靠在墻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從高一開始，要錢，以欺負他取樂，是林超這群人的一大愛好。

己經成了他們的家常便飯。

只是今天不太一樣，他守了一年多的秘密，被這群人發現了。

在他們眼里，喜歡男人是一件很惡心的事情。

在莫致之眼中同樣也是。

路遠也不清楚什么時候喜歡上的莫致之，也許是他一次次的幫忙，也許自己的取向，就注定會喜歡上那樣的天之驕子。

沒人能拒絕喜歡莫致之。

只是這場無聲的暗戀劇，還沒能迎來它唯一的觀眾，就被宣告落幕散場。

林**們最喜歡看各種熱鬧，尤其是他的。

明天……可能一睜眼等著他的就是同學的嘲笑和嫌棄，以及莫致之的反感。

路遠第一次有了想要逃離這個世界的沖動。

以前，面對這個世界所有的不歡迎，他都能堅持過好每一天，因為心里有期待，現在，這個期待也要消失。

他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好想今晚就是永恒，好想明天永遠不要到來。

好想，離開這個世界……*“離**呢！”

周離一腳踩在林超的臉上，把他想要喊離哥求饒的話都封在了嘴里。

“***挺能耐啊，真以為二中是個重點，里面都是好學生，你就能在學校作威作福了！”

周離又狠狠碾了幾腳。

“平常欺負別人也就算了，還敢把主意打到遠哥身上，你這腦子怎么想的！”

林超頂著腫的跟發面饅頭一樣的臉，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烏青的眼中滿是再也不敢了。

“想要錢是嗎？”

周離從兜里拿出一疊錢。

“爺爺特意取的，被錢砸的，感覺，爽嗎！”

邊說邊抽幾張沖林超臉上砸下去。

林超叫的聲音更大了。

“還敢不敢了？”

周離挪開了腳，居高臨下的俯視著。

林超連忙搖頭，“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一向在學校蠻橫慣了，路遠平日里成績好，雖然總是上臺檢討，不過好學生能不安分到哪去？

男人就愛碰一碰，比出個高低，看看誰才是說了算的那個人。

早上他只是帶著人在廁所攔了一下，讓路遠交5000。

路遠有錢，這點對他來說都不夠看的。

本來想著他敢不給，晚上就把人弄到小巷里好好收拾一頓，還沒等他收拾，自己就被一群人拖了過來。

周離看著瘦的跟個竹竿似的，沒想到力氣那么大，一腳蹬掉了他三顆牙。

“你們好好教育他，我去找遠哥。”

周離收回腳，朝巷子盡頭走去。

年久失修的路燈照亮墻根的一角，路遠插著兜，嘴里叼著根草靠在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離看了看路遠的狼尾，又摸了摸自己剛改成的微分碎蓋。

果然發型還得看臉，同樣的狼尾，放在路遠頭上透著一股不羈的痞氣，放在他頭上跟個小女孩兒一樣。

尤其跟遠哥站在一起，人家是撞衫誰丑誰尷尬，他是撞發型誰受誰尷尬。

“遠哥。”

周離走到路遠身邊，“教訓好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路遠拿出手機看消息，神情淡淡的，“嗯，把人放走吧。”

是莫致之發來的。

你們又去窄巷了？

路遠：沒有，我們在吃夜宵路遠睜眼說瞎話回了條，又對周離說道：“叫上他們，請你們去吃夜宵。”

說著往巷子外面走。

莫致之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拍照我看看路遠笑了笑，按住屏幕發了條語音過去，“查崗嗎？

你以什么身份？”

莫致之：13班**的身份“操！”

路遠看了消息忍不住罵了聲。

身后幾人熱鬧地跟上來，他打字。

這個身份還不夠格查我的崗。

晚安了，大**。

莫致之沒有再回，路遠早就習慣了，莫致之這個人，不是難追，而是享受他自己掌握節奏的感覺。

他喜歡，所以配合。

很多時候周離都看不懂，一首問他為什么。

“為什么啊遠哥。”

周離喝了不少酒，借著酒勁又開始他的十萬個為什么。

其他人己經回家了，只剩下他們兩個。

路遠是常年不回家，周離從初中跟他認識以后，也總是在身邊陪著，除非家里忍不了了，乖乖在家待幾天裝裝樣子。

也是因為如此，路遠只對周離有耐心，這一點就連莫致之可能都比不上。

“遠哥，我實在不明白，追你的人多的是，男的女的咱可著挑。”

周離又喝了一口，“怎么就偏偏跟這莫致之……奧！

哄著他，圍著他轉，他給你下什么蠱了！”

周離實在不明白，一年多了也沒搞明白。

路遠拿過他手上的酒，全部倒在自己的杯里，一口氣干了后看著他問：“你為什么不討厭同性？”

周離坦白地說：“我討厭啊，我只是不討厭你是。”

路遠笑笑，“答案不就出來了。”

周離一臉懵，什么答案？

說什么了啊……“我能選擇的人里面，莫致之怎么樣？”

路遠繼續問。

“各方面都很好。”

周離說，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天花板了。”

男的不知道，學校里女生喜歡他的也挺多的。

“我放著天花板不喜歡，去喜歡那些不如他的，我不是有病嗎？”

路遠有些嫌棄。

這是喜歡嗎？

周離有點迷茫，喝了酒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是又不知道反駁什么。

“好像……也沒什么毛病。”

他只好贊同。

“這條路本來就不好走，及時行樂。”

路遠又說了一句。

周離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一個勁兒嗯嗯啊啊的。

見他又要拿酒，路遠一巴掌打開他的手，“行了，回去了。”

“幾點了啊，我感覺我第二天起不來了，請個假吧……”周離撐著桌子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的，“就說我腿斷了。”

“怎么不說你腦子斷了。”

路遠拽過他一條胳膊，扶著往外走。

凌晨三點鐘，除了夜市，路上基本沒有什么人，這里離外婆家的小院很近，外婆去世后，路遠一首住在那里。

走路也就十來分鐘。

一路上周離哼哼唧唧的，一會兒沖天嚎一嗓子，一會兒勸他放棄莫致之，路遠強忍著沒有把人扔出去。

回到小院，他首接把人扔到次臥，自己收拾一通，躺在床上明明一點睡意都沒有，卻恍恍惚惚中，感覺意識有些往下沉。

然后放電影似的，他像是一個旁觀者，看到另一個自己的另一種人生。

憋屈，煩悶，懦弱，逆來順受。

那怎么會是他……